彭國棟低著頭:“還沒,我這不剛提幹嗎?本來商量得好好的,等我提幹落實了就打報告,結果……就因為那個女知青的事,現在全完了。”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的啞意:“小林,你說,當時我就是心急,幫我的兵說了兩句話啊!現在事情也解決了,那小子也被處分記大過了,她犯得著因為別人的事,把咱倆的事全給抹了嗎?”
林夏楠靜靜地聽完彭國棟的倒苦水,語氣平靜地開口:“這我沒法回答你,我只能幫你去問問她。”
彭國棟如蒙大赦,首接站了起來:“行!小林……不,嫂子!這事兒全靠你了!你幫我摸摸底,到底哪句話得罪她了。只要她開口,我彭國棟任打任罵,絕不含糊。”
“別急著下保證。”林夏楠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抽屜,“方琪是什麼人你清楚。你回去好好把手底下的兵管明白,別再出岔子。”
“我明白,那小子下午就讓我踹去跑圈了。”彭國棟眼巴巴地看著林夏楠,“那我等你的信兒。”
林夏楠點點頭,起身走出了衛生所。
冬末春初,營區裡的積雪開始化了。
林夏楠徑首去了女兵宿舍。
宿舍裡靜悄悄的,周小雅幾人都不在。
林夏楠轉頭去了水房。
水房角落裡,方琪正挽著袖子洗衣服。
水冰涼,她兩隻手凍得通紅,正死命地揉搓著軍綠色的上衣,力氣大得彷彿那衣服跟她有仇。
林夏楠走過去,擰開旁邊的水龍頭,洗了把手。
方琪偏頭看了她一眼:“彭國棟找你了?”
“找了。”林夏楠甩了甩手上的水,“來我那兒倒苦水。急得眼冒紅血絲,說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說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種話。”
方琪沒說話,還在搓著衣服。
“行了。”林夏楠走上前,伸手按下水龍頭,“再搓皮都破了。”
水聲停了。
方琪沒抬頭,雙手撐在洗衣盆邊緣,胸口微微起伏。
隔了兩秒,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抓起旁邊的乾毛巾胡亂擦了兩把。
“其實,他們那幫人都一個樣,”林夏楠靠在青磚牆上,看著她,“平時帶兵護犢子成習慣了,遇上這種事,沒第一時間把準原則和紀律。但彭國棟不是那種壞心眼的人,營長處分了那個戰士,彭國棟也捱了罵。他現在是真意識到自己錯了,急得跟什麼似的。”
方琪的面色很冷,眼皮垂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林夏楠,這不是護犢子的問題。”方琪開口,“這是一個人的底線和原則問題。他連對錯都分不清,連軍帽上的紅星重還是人情重都拎不清。”
“他應該只是一時情急……”
“別勸了。”方琪猛地抬起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林夏楠的話。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高傲的眼睛,此刻佈滿紅血絲,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方琪一字一頓地說,“彭國棟是個好人,打仗也敢拼命,但我跟他過不到一塊兒去。思想觀念都不在一個層面上,早晚得出事。”
。頭眉起皺微微楠夏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