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搏每分鐘五十六次。緩脈。
“頭疼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林夏楠問。
水兵的意識己經有些模糊了，含含混混地說：“剛……剛才還好……後來就……疼得受不了……吐了兩回……”
林夏楠抬起他的頭，手指從後腦勺慢慢往下摸。
摸到右側顳部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皮下有一個明顯的波動感。
血腫。
外表看不出來，因為那個位置被頭髮蓋著，加上面部和頸部的珊瑚劃傷太觸目驚心，上午分流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表面的傷口吸引了。
林夏楠的手指從血腫邊緣移開，摸了一下週圍的骨質——有一處輕微的凹陷感。
顳骨骨折。
硬膜外血腫。
魏連文蹲在對面，看著她的手勢，兩人的判斷完全一致。
“上午的時候他精神還好，還能說話。”魏連文壓低聲音，“應該是‘清醒期’。顳部受撞擊後有短暫的意識清醒，現在血腫擴大，開始壓迫腦組織了。”
林夏楠站起身。
“清醒期”——這是硬膜外血腫最兇險的特徵。
傷員在受傷後一度表現正常，讓所有人誤以為只是輕傷。
等血腫持續擴大，顱內壓飆升，腦疝形成，人就沒了。
從“還能說話”到“來不及了”，中間可能只隔兩三個小時。
現在，這個水兵正在從清醒期滑向昏迷期。
“必須立刻減壓。”林夏楠說。
魏連文的臉色沉了下來：“這裡沒有開顱條件。”
野戰救護所有止血鉗、有縫合針，但沒有顱骨鑽，沒有骨膜剝離器，沒有任何能開啟顱骨的手術器械。
“不用開顱。”林夏楠蹲回去，手指重新按在那處血腫的位置上，“顳部骨折線是裂隙性的，如果裂隙足夠，可以用粗針頭穿刺引流，先把壓力釋放一部分，穩住腦疝進展，撐到後送。”
魏連文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瘋了。”
他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是顳部硬膜外血腫，不是西肢軟組織的膿腫。你拿粗針頭往顱骨裂隙裡捅？無菌條件呢？術野暴露呢？你看看這帳篷——”
他抬手指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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