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認真聽著,胸口的起伏稍微大了一些,牽扯到腰部的拉傷,他極輕地皺了一下眉。
“我們營現在……”
“你們偵察營我前兩天專門過問了。”陸振邦打斷他的話,“副營長帶隊,一切正常,沒出什麼事。除了幫忙搭建,還有配合防疫消殺,以及廢墟巡邏的任務,都完成的挺好。”
陸錚點了下頭:“周虎帶隊我放心。”
陸振邦定定地看著陸錚。
“所以,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安安心心躺在這張床上,把你這身骨頭和肉重新養結實。前線缺了你陸錚,天塌不下來。”
“我明白了,爸。”陸錚回答。
“還有個問題,你們師部估計過兩天也要派人來和你溝通。”陸振邦語氣平穩。
陸錚看著父親,安靜地等下文。
“原本你是要去接任副團長的,這次一受傷,任命肯定要暫緩。”陸振邦說,“需要等你完全康復後,再重新評估你的身體狀況。這個事,你心裡要有個底,不能急。”
在軍隊,一個坑一個蘿蔔。
高階幹部的任命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
陸錚傷得這麼重,師部不可能讓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去接手一個主力團的副團長職務。
陸錚面色不變,眼神清明:“我不急。我這身傷在這擺著,李主任和我說過,康復期至少要有半年,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他話鋒一轉,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只是這麼一來,勢必會耽誤周虎。”
林夏楠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周虎和陸錚搭檔多年,默契十足。
這次陸錚提拔去732團,周虎本該順理成章接任偵察營營長的位置,連任職考核都己經走完流程了。
“原本在去唐山前,我和周虎的工作己經交接得差不多了。”陸錚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愧疚,“如今我的任命暫緩,他那邊肯定也要暫緩。營長的位置騰不出來,他只能繼續在副職上耗著。”
軍人的晉升是有年齡門檻的。
一步慢,步步慢。
周虎年紀不小了,這次提不上去,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林夏楠伸出手,輕輕覆在陸錚放在床邊的手背上。
指尖的溫度順著皮膚傳遞過去。
“你放心。”林夏楠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安撫,“周虎不是那種計較個人得失的人,你為了救災受這麼重的傷,他肯定會理解的。”
陸錚反手虛握住林夏楠的手指,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關節。
“我當然知道他會理解。”陸錚嘆了口氣,“我們倆過命的交情,他不會對我有半句怨言。可正是因為這樣,我心裡才過意不去。我不能因為我的傷,讓他平白無故吃這個虧。”
林夏楠明白,陸錚平時訓練能把底下的兵練得掉三層皮,但在前途和利益上,他寧可自己吃虧,也絕不虧待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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