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護士當時還私下感嘆,到底是偵察兵,這心理素質真的絕了。
這份鎮定一首持續到了護士把孩子抱出產房給他看的時候。
護士說了聲母女平安,五斤七兩,把孩子給他抱了一下,然後再抱回產房,笑著跟林夏楠說:“我以為你們家陸營長多鎮定呢,抱著孩子那手抖得呦,我都不敢讓他再抱了!一首追著我問你有沒有事,這偵察兵心理素質也不行啊?”
一產房的人都在笑。
“喝點溫水。”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林夏楠的回憶。
陸錚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個乾淨的搪瓷水缸。
他將溫度調得剛好的水遞到林夏楠唇邊。
林夏楠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推開,周小雅穿著一身整潔筆挺的軍裝,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網兜走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坐在床邊的陸錚,立刻雙腿併攏,站得筆挺,抬手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營長好!”周小雅聲音清脆響亮。
陸錚把水缸放在床頭櫃上,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來了。坐。”
周小雅這才放鬆下來,把手裡那兩個沉甸甸的網兜放在桌上。
網兜裡塞得滿滿當當,奶粉、麥乳精、紅糖,還有阿膠和紅棗桂圓。
林夏楠看著那一堆東西,微微蹙起眉頭。
“你一個還在上學的學員兵,一個月才多少津貼?”林夏楠嗔怪地看著她,“買這些東西得攢多久的票?別這麼破費。”
周小雅毫不在意地拉過一把木椅子,在床邊坐下。
“哎呀,這點算啥,我錢夠用。”周小雅隨口接了一句,眼睛早就黏在了嬰兒床裡那個小糰子身上,“你就別操心我了,快讓我看看幹閨女。”
這半年多以來,周小雅在軍區衛校上學,只要週日有空,就會跑來軍區大院陪林夏楠。
每次來都不空手,各種市面上難買的糕點和營養品,她總有辦法弄來。
孕晚期的時候,林夏楠的口味變得極其刁鑽和古怪。
有一天晚上,周小雅來家裡吃飯,兩人聊起了那次黑松嶺的演習。
也就是那個瞬間,林夏楠腦子裡突然極其鮮明地冒出了一個味道——韋建設當時吃的那口酸筍。
酸臭、辛辣、極其開胃。
那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在胃裡瘋長。
林夏楠當天晚上連何秀芹燉的雞湯都喝不進去了,就想吃那一口廣西的酸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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