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的劣勢就是負重,在極端地形下,你們本來就不可能跟上輕裝偵察兵的步伐。你今天在絕境裡用了空拋,這就是戰術突破。如果到了比武場上,裁判看的是最終的通聯結果,但你們剛才的結果,就是任務失敗。”
方琪正拿著水壺蓋子,聞言動作一頓。
剛才拋線的那一瞬間,那陣橫風是不可控的,她清楚自己的兵,那會兒體力也己經到了強弩之末。
如果這是真實的戰場,那根線頭落在荒草裡,真要重拋,成功率微乎其微。
“彭國棟接那根線,是因為他看出來你們盡力了。”林夏楠說,“敵後潛伏,通訊就是全隊的命脈,戰術協同的最高準則永遠是完成任務,不是死磕個人輸贏,彭國棟呢,是想告訴你,他能給你們兜底。”
方琪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悶悶的話:“誰稀罕他兜底,就他能耐。”
嘴上依舊強硬,但她眼底那股不甘和惱怒己漸漸散去。
另一邊,偵察營的人也往下山的小道走。
張彪湊上前,用胳膊肘用力頂了他一下,笑得一臉促狹。
“老彭,你今天這招絕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剛才方琪那臉色,跟開了染坊似的,你也不怕真把人得罪死了。”
彭國棟目不斜視地盯著腳下的碎石路。
“通訊兵負重太大。二號高地那段崖壁本來就陡,她剛才硬撐著要帶頭拋線,腳底下踩著的石臺己經鬆動了。真打滑摔下去,不是鬧著玩的。”
大劉跟在後面,聞言沒忍住笑出了聲。
“合著你是怕人家摔著,才趕緊衝過去把線接了結束戰鬥啊?你這也做得太隱蔽了,當面一句話不說,人家女同志能領情嗎?”
彭國棟沒吭聲,只是默默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
一行人回到了732團的操場,集訓的官兵們紛紛側目。
這群人身上的夏常服幾乎全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後背上。
衣襬、褲腿上沾滿了草屑和黃泥,不少人手臂上還帶著被荊棘劃出的血道子。
林夏楠從大樹下的摺疊桌上拎起醫藥箱,大步走過去。
王常鬆緊隨其後,手裡抱著一摞乾淨的紗布和三角巾。
在操場另一頭指導包紮的伍小英,眼尖地瞅見了這邊的動靜。
她立刻停下講課,提著手裡的醫藥箱小跑了過來。
剛一湊近,伍小英看清了這群人的狼狽模樣,眼睛瞬間瞪圓了,目光在通訊兵和偵察兵之間來回掃視兩圈。
“你們這是幹啥去了?去後山挖煤了還是跟野豬搶地盤了?怎麼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身上還全掛了彩?”
方琪冷哼一聲:“我倒寧願是跟野豬打架呢。”
周圍人都忍不住悶笑出聲。
彭國棟剛從水車那邊洗了把臉回來,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剛硬的下頜線滴在常服衣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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