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單手託著女兒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她柔軟的後背。
他微微低頭,下巴抵在七七細軟的頭髮上。
臉上堅冰盡褪,眼底深處全是一個父親最純粹的溫柔。
林夏楠站在旁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下午蘇軍越境帶來的壓抑,戰備動員時的肅殺,那些鮮血和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被這屋子裡的燈光和小孩子的笑聲徹底衝散。
這就是他們穿上這身軍裝,日夜嚴陣以待的意義。
為了讓這些孩子能在溫暖的地毯上無憂無慮地扔沙包,為了讓這萬家燈火不再經受炮火的驚擾。
“你們餓不餓?”胡惠珠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鍋裡還熱著幾個發麵饅頭,我給你們臥兩個荷包蛋,對付吃一口。”
“不用了嫂子,我們都吃過的。”林夏楠攔住她,“我們接了七七就回去,陸錚還得值夜班。宋主任估計這會兒也在政治部開會,您早點帶孩子們休息。”
“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胡惠珠走過去,摸了摸七七的小肉手,“夜裡風大,把她裹嚴實點。”
陸錚用林夏楠遞過來的薄毛毯把七七嚴嚴實實地裹好。
小傢伙這會兒己經在陸錚懷裡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兩人向胡惠珠道了謝,又囑咐楊念良早點睡覺,這才轉身出門。
回到隔壁自己家,屋子裡冷清清的。
陸錚把七七輕輕放進臥室的小床裡。
他動作極輕,生怕驚醒了剛剛入睡的女兒。
替她掖好被角後,陸錚首起腰,退回客廳。
林夏楠從廚房端出兩個白瓷茶缸,裡面是用暖瓶裡的熱水剛衝開的麥乳精。
水汽裊裊上升,散發著甜膩的奶香。
“喝口熱的再走。”林夏楠把其中一個茶缸遞給陸錚。
陸錚接過來,麥乳精的溫度透過粗瓷傳到掌心,他仰頭喝了,胃裡立刻升起一股暖意。
林夏楠伸手去收空茶缸,指尖剛碰到粗糙的瓷壁,陸錚的手覆了上來。
他沒有用力,只是靜靜蓋著她的手背,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的骨節處極緩地摩挲了兩下。
林夏楠抬起頭,屋頂懸著的白熾燈灑下暖黃的光,照亮了陸錚眉骨落下的陰影。
他的眼色極暗,裡面藏著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
對岸那些裝甲車的履帶印,邊境線上無辜老百姓流的血,還有今夜隨時可能再次拉響的警報。
“早點睡。”陸錚說。
“我知道,你也抽空休息。”林夏楠反手握住他的幾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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