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站在陸錚面前兩步遠的位置,放下手裡那個沉甸甸的帆布背囊。
兩人都深深地看著對方,用眼神訴說著分開的這段時間對彼此的思念。
“首長同志,向您報到。”林夏楠彎了彎眼尾,向他敬禮。
眉宇間連續幾天積壓的沉重疲色,被這句半是打趣半是公事公辦的話語沖淡了許多。
陸錚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歷經戰陣的眼睛裡裝滿了常人難以看透的情緒起伏。
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兩人就這樣安靜對視著,一如多年前那個漫天飛雪的新兵連。
片刻之後,陸錚緩緩抬起手臂,極其鄭重地回禮。
他走上前,彎腰將她腳邊的帆布背囊提在自己手裡。
帆布帶勒緊他的掌心,手背上的青筋隨之根根凸顯。
“七七安頓好了?”陸錚看著她的臉側,語調沉著寬厚。
“安頓好了。”林夏楠回答,“託付給老宋和胡嫂子了,我給他們留了一長串的注意事項單子,嫂子答應就算豁出去也會把咱們女兒照顧好。他們都是信得過的人。”
陸錚把背囊放在那張長條木桌的邊緣,轉過身來看著她:“我估摸著,最多再有兩週的時間,我們就要開拔,還有一部分召回人員,這兩天就要到崗了。”
林夏楠點點頭,目光投向牆上那幅掛滿各色戰術標註的南疆等高線軍事地圖。
滿眼的深綠色熱帶雨林標識、縱橫交錯的未知河流,以及那些用紅色叉號圈起來的邊界雷區。
“我編寫的那兩本戰區救護手冊,你們這幾天落實到什麼程度了?我看了廣西那邊的實地氣象評估,防範瘧疾和熱帶寄生蟲必須作為衛勤組目前的頭等大事,雨林裡的毒蟲咬人比敵人的子彈還要命。”林夏楠問。
“陳浩前天己經帶隊去佳木斯那邊全城調集奎寧了,咱們師倉庫裡的外用驅蚊藥膏,也全部分發到了各個突擊班組的手裡。”陸錚抬手指著地圖,在整個即將作戰的區域劃了一圈:“這裡的地形非常複雜,是我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大部隊一旦穿插進去,後方的補給線會拉得非常長。如果遭遇敵方小股部隊的襲擾阻斷,血漿和抗生素極有可能根本送不到一線,醫療所必須前置,並且要求全員具備就地取材的急救能力。”
林夏楠點頭:“衛勤這一塊交給我,你放心。”
木柴在高溫下發出輕微的剝啄聲。
陸錚雙手張開,將林夏楠連人帶大衣擁進懷裡。
他寬闊的胸膛隔著厚重的布料透出陣陣體溫,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深沉厚重。
林夏楠將臉貼在他的領口處,靜靜聽著他的心跳。
兩人就這樣抱了片刻,用體溫驅散對方身上的寒氣。
陸錚鬆開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拎起桌上那個沉甸甸的帆布背囊。
“走吧,帶你去宿舍看看。”陸錚率先挑開防風門簾。
兩人踩著厚實的積雪朝東側那排紅磚平房走去。
到了最靠邊的一間屋子前,陸錚推開木門。
屋內生著火牆,溫度比外頭暖和不少。
靠牆擺著兩張單人鐵架床,其中一張床上疊著方方正正的豆腐塊被子,床頭放著一套疊好的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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