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跟在林夏楠身後的周小雅,陳浩核對清單的聲音戛然而止,幾個參謀也抬起頭,面露驚愕。
周小雅下意識地立正,雙腿併攏,手心開始不可遏制地往外冒汗。
陸錚愣了一下,隨即邁步走下車廂,三人站在站臺上,林夏楠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陸錚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周小雅纏了紗布的左手上:“手續不合規,但前線缺人也是事實。”
周小雅原本緊張的面容鬆了下來。
“我讓人立刻打一份‘隨隊物資保障及技術指導暫緩調動申請’,從今天起,周小雅按借調人員編入南線機動大隊。一切處分和人事關係調動,戰後再議。”陸錚說。
周小雅眼眶一熱,猛地舉起右手敬禮:“是,堅決服從命令。”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長鳴,綠皮悶罐車再次啟動。
車輪碾壓鐵軌的節奏逐漸加快,一寸一寸向南挺進。
車廂裡,爐火跳動。
隨著列車越往南開,外面的景緻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雪覆蓋的平原被拋在身後,跨過黃河,越過長江,枯黃的樹枝上漸漸有了綠意。
氣溫在肉眼可見地回升。
第五天,車廂裡的鐵皮爐子徹底熄了。
厚重的軍大衣穿不住了,大家紛紛換上了裡面的秋常服。
車廂密閉,空氣開始變得黏稠。
沒有了北方的乾冷,水汽蒸騰在鐵皮車廂裡,到處是無孔不入的悶潮。
“把通風口再推大點。”林夏楠說。
伍小英帶著幾個女兵踩著木箱,用力把頂部的鐵百葉窗推到最大。
一股帶著溼氣的風灌進來,總算讓人喘過氣來。
林夏楠盤腿坐在草蓆上,開啟急救箱。
周小雅坐在她對面,伸出左手,紗布一層層解開,手腕上那道半寸長的淺口子己經結痂,但邊緣有些發紅。
“南方溼氣重,傷口容易悶壞。”林夏楠用鑷子夾起浸透碘伏的棉球塗抹在結痂處,“以後每天換兩次藥,紗布不要纏太厚。”
周小雅毫不在意:“這點傷算什麼,等到了前線,這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樣。”
方琪嗤笑了一聲,她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周小雅的眼睛:“你見過南方的蚊子嗎?”
周小雅愣了一下。
方琪故意壓低嗓音:“我姐信裡說過,個頭跟蜻蜓差不多大,翅膀都是黑的。專挑人肉嫩的地方下口,叮一口,腫起碗大的包,紅腫潰爛。要是遇上毒性大的,一口就能把人活活叮死。”
周小雅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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