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她的聲音很低，很輕，彷彿每一個字都沾染了回憶的塵埃，需要費力地從喉嚨裡吹出來。
她開口說：“我讀取那個女孩記憶的時候，除了詛咒和迷霧之神，還看到了另外一些東西。一些......關於‘聖影大教堂’過去的片段。”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處虛空，彷彿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我看到了一個名字。一個我以為，這輩子只會在教廷的卷宗和英雄的悼詞裡看到的名字。”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波瀾。
“很多年前，有一個人站出來，當著教廷審判官的面，指證我的師父羅南，說他背叛了教廷，投靠了深淵的邪神。那個人，是唯一的、也是最關鍵的證人。他的證詞，直接導致了我的師父被定為‘叛徒’，被整個教廷追殺，最終身敗名裂，含冤而死。”
洞穴裡，連柴火的爆裂聲都消失了。馬爾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薇雅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們都知道貝拉的師父羅南是誰，那是一位在對抗深淵的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他的隕落，至今仍是教廷內部許多人心中的一個巨大遺憾。
貝拉的目光終於聚焦，她看著眼前的同伴，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證人，就是拜爾斯城的大祭司，桑德斯。”
這個名字，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真相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最後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一個能面不改色地竊取信仰、用活人獻祭、將全城居民變成詛咒人質的男人，他當年所說的“證詞”，還有半分可信度嗎？
“我師父，絕不可能是叛徒。”貝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是如同磐石般堅不可摧的信念，“所以，桑德斯一定是在撒謊。他在很多年前，就用一個謊言，汙衊並害死了一位真正的英雄。”
這一刻，不再需要任何動員和說服。
陳放的目標，是解決黃泉石碑這個懸在頭頂的威脅，拜爾斯城是關鍵的一環。
薇雅的目標，是制止桑德斯的罪行，拯救被囚禁的靈魂，捍衛她所信奉的聖光與正義。
而貝拉，她揹負了多年的師門沉冤，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仇恨的源頭。
就連一向謹慎、覺得這趟任務過於冒險的馬爾斯，此刻也默默地伸手，握住了自己別在腰間的戰斧。他不懂什麼信仰和正義的大道理，但他知道，他的同伴要去的地方，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