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殿最深處的轟鳴聲,像是數萬紀元的雷霆在同一秒炸響。
楚青赤著腳,踏在那被暗紫色真一之氣浸染得如同玉石般的地面上。他的每一步落下,都讓這座由無數文明廢稿構成的宮殿產生大面積的邏輯坍塌。在他身後,天奴(前任天道)正低垂著眉眼,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原本高傲的現世意志在此時楚青那股“簡化”一切的霸道面前,卑微得如同螻蟻。
“主上,前方就是‘源初血祭壇’。”天奴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能感覺到,那座祭壇上正燃燒著上萬個被抹除文明的殘魂,“那是書記官用來錨定‘定論’的能量核心,一旦靠近,就會被拉入‘既定結局’的死迴圈。”
楚青冷哼一聲,嗓音低沉且充滿了金石鐵器的殺伐感:“既定結局?那是弱者的墓誌銘。在老子的磨盤裡,只有我還沒寫完的開頭,沒有我不同意的結尾。”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重重白色的文字迷霧,鎖定了大殿盡頭那座慘紅色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個身披灰袍、手握斷裂仙筆殘影的老者正瘋狂地划動著指尖。隨著他的動作,虛空中竟然滲出了一種粘稠、漆黑且散發著腥臭味的“因果血墨”。
【敕令:石磯山當墜,其名當滅!】
【追加設定:楚青之霸體,乃空中樓閣,其基石當化為虛無。】
那老者吐出一口本源精血,竟是在用自己的命格來書寫這最後的一筆“絕戶信”。在那血紅色文字成型的瞬間,楚青感覺到腳下的黑鑽龍船劇烈搖晃起來,一種從概念層面剝離支撐力的虛無感,試圖將石磯山這千萬紀元的基業徹底清零。
這不再是普通的攻防,這是直接動用“源初”的本源在刪減楚青的生命厚度。
“拿死人的血來塗抹活人的路?老子看你是寫書寫瘋了!”
楚青發出一聲狂傲的獰笑。他沒有任何防守的姿態,反而猛地張開雙臂,身後的七十二條手臂如孔雀開屏般在虛空炸開。
“簡——化!”
【萬物皆簡·邏輯坍塌!】
沒有任何絢爛的靈光,也沒有那種聲勢浩大的對轟。在楚青這一聲暴喝下,那些原本帶著“必死”威權的血色文字,在接觸到楚青周身三丈氣場的剎那,竟詭異地發出了“滋滋”的消融聲。
原本厚重如山的因果律令,在絕對的簡化邏輯面前,就像是劣質的皮影戲遇到了烈火。
那老者驚恐地發現,自己嘔心瀝血寫下的“石磯山當墜”,在楚青的視界裡直接退化成了幾個毫無意義的符號。那些所謂的“空中樓閣”設定,在接觸到逆龍霸體的剎那,連一張廢紙的阻力都沒產生,便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墨滴,反倒成了滋潤石磯山地脈的養分。
“這種三流的邏輯,也配阻我?”
楚青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雷霆,瞬間跨越了萬丈距離。他那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直接穿透了祭壇周圍那層由萬千殘魂構成的防禦罩。
砰!
那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楚青的一隻手死死扣住了那老者的面門,五指發力,將其臉上的文字程式碼生生抓碎。
“書記官在哪?讓他提著筆出來見我!”
老者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他的身體在楚青的始祖真血浸染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風化。
就在這足以讓時空錯位的正面殺戮中,楚青感覺到識海中那一抹由於過度簡化而產生的躁動。他鬆開手,任由那老者化作碎紙屑散去,隨後身形微晃,回到了石磯山大本營的後園。
此時,後園的桃花開得正盛。
儘管外界已經是邏輯崩壞、血色漫天,但這片由楚青親手紮下的籬笆內,卻安靜得只有溪水流過的叮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