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正站在桃樹下,手中捏著一尊晶瑩剔透的白玉杯。見楚青赤著腳走進來,麻衣上還帶著一抹未乾的血墨,她忙放下酒杯,眼中滿是心疼地迎了上來。
“主上,歇息片刻吧。這源初的因果債太重,莫要讓那些冤魂髒了您的手。”金夫人輕聲細語,纖細的指尖取過一塊溫熱的毛巾,細心地為楚青擦拭著指節上的塵埃。
那種足以磨碎紀元的大手,在金夫人的揉捏下,才重新找回了身為“人”的溫度。
楚青靠在石凳上,順勢將金夫人攬入懷中,嗅著她髮間淡淡的清香,眼底那抹毀滅一切的紫色終於褪去了幾分狂躁。
“金兒,這寫書的狗不僅心臟,血也是臭的。”楚青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入腹,化作一團暖氣撫平了臟腑間的震盪。
南宮雪也從前線退了回來,她那身原本高傲的天魔羽衣此時略顯凌亂。她走到楚青身後,自然而然地伸出雙手,按壓著楚青那由於承載三十三層天而略顯緊繃的太陽穴。
“主上,剛才那一波文字潮汐,若不是您擋在前面,南宮怕是直接就要被抹除存在了。”南宮雪幽幽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依戀。
石夫人虞姬也默默地走了過來。她依舊不說話,只是從懷裡取出一枚散發著寒氣的雪梨,細心地削掉皮,切成小塊喂入楚青口中。那種極致的冰涼與甘甜,瞬間中和了楚青體內由於殺戮而沸騰的真血。
“這種時候,也就是你們能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活人。”
楚青感受著身旁這些紅顏的體溫。在這充滿虛假設定的源初之地,這些真實的關懷,才是他對抗“高維抹除”最強大的錨點。那些執筆者想要抹除他的情感,想讓他變成一段沒有破綻的程式碼,可他們忘了,楚青之所以無敵,是因為他有要守住的“真實”。
溫存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楚青重新站起身。
他的人性在溫情中得到了滋養,而他的魔性,則在那重新燃起的紫金瞳孔中,變得愈發純粹且狂暴。
“南宮,起航。金兒,石兒,給我看著那口磨盤。”
楚青起身,赤腳踏出籬笆,身後的霸王槍再次發出一聲震碎紀元的咆哮。
在那祭壇的廢墟之後,通往源初核心——“執筆書房”的最後一道門已經顯現。那裡,正是那個自詡為“造物主”的書記官,最後的容身之所。
“別躲了。”
楚青嗓音如雷,震碎了層層因果迷霧。
“老子這一章,要取你的項上人頭,當墨洗!”
轟——!
石磯山再次全速發動,像是一顆帶著始祖意志的深紫色流星,撞碎了重重文字牢籠,義無反顧地衝向了源初的最核心。
這一戰,他不問生,不問死。
他只要在那張寫滿了命運的紙上,劃下一道誰也擦不掉的——楚字。
風在咆哮。
文明在哀鳴。
而楚青的槍尖,已經抵住了那最後一道門的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