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殿內部的景象,並非尋常仙家宮殿的雕樑畫棟,而是一片由無數交錯的金色絲線構成的巨大幾何空間。每一根絲線都懸浮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那是混沌海各界生靈的“生平簡述”。
楚青赤著腳行走在這些因果絲線之間,黑色的麻衣被周身無形散發的研磨氣場撐得獵獵作響。他的每一步落下,腳底板與虛空碰撞,都會產生一種如同重錘砸在牛皮紙上的悶響,震得那些因果文字瑟瑟發抖。
“變數楚青,你可知此地為何名為‘源初’?”
一個陰冷而沙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重疊傳來。只見絲線交織的深處,緩緩走出一個渾身披著由廢舊書頁縫製成長袍的老者。他手裡沒有筆,而是拖著一個巨大的、盛滿了黑色粘稠液體的硯臺。
他是執筆殿的守硯人,亦是此地的邏輯清道夫。
“老子管你叫什麼。”楚青停下步子,嘴角拉扯出一抹極其狂傲的弧度,眼底的紫金光芒像是要刺破這片虛假的白光,“老子只知道,你擋在路中間,就很礙眼。”
守硯人冷哼一聲,那雙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譏諷:“修仙修的是‘順天應人’,而你,卻是這劇本里最突兀的錯別字。今日,本座便用這‘萬世因果墨’,將你這錯字強行塗抹!”
話音剛落,守硯人猛地一拍手中的硯臺。
轟!
那粘稠的黑色墨液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竟然演化成了無數雙漆黑的巨手,每一雙巨手上都刻著一個鮮紅的“刪”字。這不再是仙元力的對拼,而是更高維度的“邏輯歸零”。
【判定:楚青之肉身,為‘多餘之敘述’。】
【設定:抹除其所有防禦厚度,使其化為一張單薄之畫紙。】
那一瞬間,楚青感覺到自己圓滿的逆龍霸體竟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幻感”。那些漆黑的墨色巨手封鎖了前後左右所有的躲避空間,一股強烈的剝離感試圖將他的骨骼、經絡、皮肉通通壓扁,強行將他從一個三維的始祖,降維成一段乾枯的描寫。
這等手段,若是換做之前的任何一位禁區老祖,恐怕瞬間就會被拍成一灘毫無生氣的降維平面。
然而,楚青卻咧開嘴,喉嚨裡溢位一聲病態的低笑。
“降維?想把我拍扁了掛在牆上?”
楚青猛地挺直脊樑,背後的七十二條手臂同時反向撐開,每一隻手掌都捏成了一個代表“原始研磨”的拳印。
“簡——化!”
【萬物皆簡·邏輯剝離!】
楚青甚至沒有動用霸王槍。他僅僅是憑藉著始祖級的位格,對著那漫天壓下的黑色巨手,發出一聲震碎星域的怒吼。
在那一抹紫金神輝的照亮下,那些原本帶著“抹除”意志、不可一世的黑色巨手,在觸碰到楚青體表三寸的剎那,竟詭異地發出瞭如同烈火焚燒廢紙的“滋滋”聲。
原本神聖且邪異的【因果律令】,在楚青這種“降維打擊”式的簡化邏輯面前,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威權。它們從高高在上的“世界法則”,直接退化成了最卑微、最沒用的——一灘爛泥巴水!
“就這?連給老子的石磯山墊腳都不夠!”楚青嘲諷道,身形一晃,【映照境·縮地成寸】。
他瞬間出現在守硯人的鼻尖前,右手五指如鋼鉤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老者的咽喉。
“你……你怎麼可能無視‘定論’!”守硯人那由書頁構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拼命掙扎,卻發現楚青的手臂重如萬古星辰,其上的磨盤紋路正在瘋狂吸吮著他體內的因果本源。
楚青沒有廢話,五指猛地發力。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