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朱棣畢竟也是皇子，雖然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並不強制參加，朱棣也懶得去，但是有幾次閒來無事也湊熱鬧去玩過幾次。
奉天殿的感覺確實和餘先生描繪的分毫不差，倒也不說有迴音什麼的，只是那種壓迫感確實是撲面而來。
只要他家老爺子一開口，文武百官瞬間就慫了，哪怕是朱棣這個往日里經常和他老爹對著幹、絲毫不覺得他有什麼可怕的頑劣小兒，在奉天殿中也不敢在朝臣噤若寒蟬的氛圍下說些什麼話。
餘閒毫不在意他的疑惑，“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很難猜嗎？”
“這歷代的宮殿都是那個樣子，就算是名字不一樣，擺設造型不一樣，但總體想要達到的狀態是一樣的。”
“這種類似的大殿，他們的構造佈局必須要符合基礎的三個標準。”
“在恢弘大氣的基礎上還要有擴音效果，畢竟這麼大的大殿，若是沒有擴音效果，說什麼話都聽不到，那跟菜市場似的，還上什麼朝啊。”
“第二呢就是空曠，空曠這就不用說了吧，因為得裝下文武百官。”
“第三就是足夠宏大，這一點兩點三點都是在皇帝的角度上為皇帝造聲勢用的。”
“雖然時間長了，很多皇帝也不太瞭解這些。”
“但是華夏祖宗們的智慧一代代流傳下來，有些人哪怕不知曉，但也確確實實享受著其中所帶來的利益和好處。”
“這就是屬於我們華夏老祖的智慧。”
一牆之隔的朱元璋也跟著點了點頭，這奉天殿其實也是他定下來的方案。
他對這個不太懂，但直覺告訴他，這宮殿的好處是與他有利的。
這些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其實也都是一場場朝臣和皇帝之間的博弈。
沒想到餘先生見微知著，能從宏觀角度告知人生道理，也能看得到這腳底塵土細微處的變化和作用，實在是讓他佩服呀。
餘閒打了個哈欠，“所以明白嗎？這皇帝統御百官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和支援。”
“哪怕朝臣就是皇帝的耳朵和嘴巴，是為了集思廣益收集不同的聲音。”
“但同樣的，你也不要忘了，陛下是一國之主，是至高無上的！他可以主動彎下腰聽你講什麼，也可以直接開口打斷你，不讓你講任何話，這是皇帝的特權。”
“所以也就回到了最初你來找我問你的那個問題。要如何勸解你家老爺子，這和勸皇帝也沒差別了，基礎邏輯相同。”
“那就是高位者可以出錯，你也可以開口勸，你也可以說對方態度如何，但對方聽不聽，也是你管不了的。”
“所以呀，這盤棋局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不單單百官想控制皇帝來達到自己想要的，皇帝也想反制百官，控制百官來達到自己的一言堂。”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兩敗俱傷，誰也別想佔誰的便宜。”
餘閒諷刺一笑，嘴角帶著幾分涼意。
“然後在一片殘破之下迎來國家新的主人，再繼續重蹈覆轍，歷史的輪迴一遍又一遍的走過，卻始終無解。”
餘閒頓了一下，“其實歸根結底，那些大臣們之所以無意識的使用縱橫術，也只不過是為了給皇帝一個臺階下。”
朱棣啊了一聲，“給皇帝臺階下？難不成還要感謝他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