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衡把短箋壓到燈下，紙角被火光烤得捲起來，他卻沒有立刻鬆手。
寺丞候在案側，見他看完了還不吩咐，便把聲音放輕了些。
“大人，宮裡那邊可要再問？”
祁硯衡將短箋折回去，收進案上那隻黑漆小匣裡。
“不問。”
寺丞愣了愣。
“裴先生那邊呢？”
祁硯衡的手從玉佩穗子上移開，指腹按在匣蓋邊沿。
“她若需要，會開口。”
寺丞低頭應了，正要退下，又聽見他補了一句。
“讓人看著東宮外頭的動靜，別驚動她。”
“是。”
大理寺後堂的燈熄下去時，鳳儀宮的燈還亮著。
陸明瑤坐在案前，太子的練字與沈徽音那張畫並排擺著，宮女換過一次茶，她也沒動。
貼身女官站在旁邊，手裡捧著太子今日的膳單，膳單上幾樣菜名被硃筆圈了出來。
“娘娘，殿下晚膳仍只用了小半碗粥，太醫說脾胃弱，需靜養。”
陸明瑤把膳單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放回案上。
“靜養了這些日子，可養得他開口笑過？”
女官垂下頭。
“娘娘，東宮規矩重，殿下身份又不同尋常。”
“本宮知道他不同尋常。”
陸明瑤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到那張孩子牽手的畫上。
“可他先是本宮的孩子。”
女官沒敢接話。
陸明瑤把練字收進錦盒裡，終於開口。
“明日你帶承晏出宮，不用太子儀仗，不許東宮的人跟太多，只說到民間小院試學半日。”
女官抬起頭，手裡的膳單險些滑下去。
“娘娘，殿下若出宮，太傅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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