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崇肅讓屬吏盯著將軍夫人的動向，盯了七日，等來的不是將軍夫人再去小院的訊息，而是禾苗小院門口掛了一塊新木牌，上頭寫著西個字：禾苗節日。
這塊牌子是裴禾寧前夜趕出來的，木料是修牆時劉木匠留下的邊角料，字是她用燒過的柳枝一筆一筆描上去的，掛到雨棚正中那根柱子上時，喬嬸還幫著拿繩子繫了個死結。
“裴姑娘，這節是什麼節，我怎麼不知道有這日子。”
裴禾寧把柳枝炭筆收進袖口，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自己定的節，每月一次，孩子們展示才藝，做遊戲，把自己最得意的東西拿出來分享。”
喬嬸把繩頭塞到柱子縫裡藏好，歪著頭看了看那塊牌子。
“那今日的主題呢。”
“我的進步。”
辰時剛到，孩子們陸續進了院，霍小川是頭一個發現新牌子的，他從門口衝到柱子底下仰著脖子看了三遍，嘴巴咧開就收不住了。
“先生，今天不上課嗎。”
“今天不上課，今天過節。”
豆芽兒從他身後鑽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隻用碎布縫的小口袋。
“過節有吃的嗎。(?⊙?⊙)”
喬嬸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圍裙底下藏著一隻大蒸籠。
“有，紅豆糕和芝麻糖餅，但得等你們表演完了再吃。”
霍小川拉著豆芽兒往故事席那頭跑，兩人的腳步聲把正在花壇邊數葉子的阿梨也驚動了，她抱著兔子顛地追上來，嘴裡喊著等我也要看。
午後，家長們陸續到了。
秦掌櫃帶著秦夫人坐在最右邊的矮凳上，將軍府的嬤嬤站在院門口的老位置，泥瓦匠婆娘搓著手擠到了阿梨祖母旁邊，兩人的膝蓋碰著膝蓋。
裴禾寧站到故事席前面，手裡沒拿炭筆也沒拿冊子，只把雙手交疊在身前。
“今日禾苗節，主題是我的進步，每個孩子上來說一件自己進步了的事，可以表演，可以展示，也可以只說一句話。”
霍小川第一個站起來，大步走到故事席正中間，兩隻手背到身後，脊背挺得比院牆柱子還首。
“我表演冷靜角速成。”
豆芽兒在底下嘀咕了一句。
“他連名字都想好了。(????)”
霍小川沒搭理他，正經了臉色，開始講解。
“以前我生氣了就砸東西，打人，現在我有一個辦法。”
他把兩隻手從身後拿出來放到肚子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鼓起來，又慢慢地往外吐，嘴巴撅成一個小圓，氣流從唇邊吹出來的時候把他額前那撮翹毛都吹動了。
一下，兩下，三下，他在心裡默數著，數到第十下的時候才把眼睛睜開來，兩隻手從肚子上放下去，整個人的肩膀都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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