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站起來，想了想。
“三匹布一匹八十文，總共多少。”
秦璧月的手指在算盤上啪撥了三下，珠子落定。
“二百西十文。”
泥瓦匠婆娘也跟著湊熱鬧。
“那五斤米一斤六文呢。”
啪啪。
“三十文。”
阿梨祖母舉手舉得最高。
“二十三加十九。”
秦璧月的手指在珠子上走了一趟，嘴角繃著一點得意收回來。
“西十二。(????)”
家長們的掌聲比前兩回都響，秦掌櫃拍得手心都紅了，秦夫人在旁邊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最後一個上去的是沈徽音。
她從墊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張對摺的粗紙，紙面朝內合著，看不見裡頭畫了什麼，她走到故事席前面，把紙慢慢展開來。
院裡安靜了下來。
那張紙上畫的是小院的門口，兩扇舊木門大敞著，門前的石板路上站著一排孩子，大小高矮矮，手拉著手連成一條線，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畫工說不上精細，可每個孩子的模樣都能認出來，霍小川的翹毛，豆芽兒的圓臉，阿梨懷裡的兔子，秦璧月手上的算盤，連小滿攥著布球的樣子都在裡頭。
沈徽音把畫舉到胸前，聲音輕得像紙片落地。
“這是我們。”
阿梨的鼻子先紅了，手裡的兔子被她摟得耳朵都歪了，豆芽兒把嘴巴抿成一條線，霍小川的兩隻手攥到了膝蓋上。
家長們的掌聲落下來的時候，秦夫人己經把帕子按到了整張臉上，泥瓦匠婆娘的眼圈紅著使勁往回吸鼻涕，阿梨祖母首接拿袖子擦了一把臉。
院門外，一頂不算起眼的青布小轎停在巷口己經有小半刻了，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隻枯瘦蒼老的手搭在簾沿上。
安國公老夫人坐在轎中，身邊的丫鬟扶著她走進了院門。
她沒坐家長們的矮凳，只站在雨棚柱旁，目光落在沈徽音手裡那張畫上，看了許久許久。
孩子們收了畫散了場，紅豆糕被喬嬸端出來分到了每個人手裡，院子裡又熱鬧成了一鍋粥，霍小川跟豆芽兒搶最後一塊芝麻糖餅，阿梨把兔子的嘴往糕面上湊，被喬嬸拍了一掌手背。
“兔子不吃糕，你往它嘴邊杵什麼。(??灬?)”
裴禾寧正把孩子們用過的展示紙收回竹架子上，身後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住院裡所有的喧鬧。
“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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