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把手縮回來，瞪著那些紙屋子上的數字。
“那怎麼辦，挨個數？”
晏哥兒坐在桌邊沒有動，手指擱在一塊木糧上，眼睛從這間屋子看到那間屋子，看了許久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要先問各家人口再分糧，不然分了也不公平。”
秦璧月把小算盤往桌上一擱，珠子噼啪撥了兩顆。
“光問還不夠，得記賬，誰家領了多少，什麼時候領的，都得有數，不然下回來領的時候說上次沒給夠，你拿什麼跟他對？”
豆芽兒從旁邊探過腦袋，嘴裡還嚼著半塊糕，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還得查他說的是不是真話，萬一他說家裡八口人其實只有三口呢？(?ò?ó)”
霍小川一拍桌子。
“對，有人撒謊怎麼辦？”
裴禾寧沒有急著給答案，只把一塊木糧從中間那堆裡取出來，放到桌面空白處。
“那你們覺得，每家給一樣多的糧，算不算公平？”
霍小川脫口而出。
“一樣多當然公平，誰也別多誰也別少。”
秦璧月搖頭。
“不公平，家裡人多的不夠吃，人少的倒剩下了，這算什麼公平。”
豆芽兒想了想。
“那就是該按人頭分？”
裴禾寧把那塊木糧推到他們面前。
“如果有一家只有兩口人，可其中一個是剛出生的嬰兒，另一家三口人全是壯年，該給哪家多一些？”
院裡安靜了下來，連阿梨都把布兔放到膝上認真聽著。
晏哥兒盯著桌面上那些紙屋子，手指在木糧邊緣來回摸了兩遍，眉頭皺著，嘴唇動了幾回才把話說出來。
“年幼者病者，應多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頓了頓，像是自己也沒料到會說出這句來，手指從木糧上縮回去擱在膝上，肩膀往下鬆了些。
裴禾寧看著他，手裡的炭筆在觀察冊上落了一行字，筆跡穩而快。
知弱者需護，主動表達，語氣篤定。
傍晚記錄官來取當日課堂記錄時，裴禾寧把這一頁單獨夾在十日呈報的末尾。(?°?灬°?)
冊頁經女官之手入了宮，過詹事府核驗，過宋秉章案頭時被他翻了兩遍沒批字，最終送到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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