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瞪了祁硯衡一眼才讓開，嘴裡嘟囔著什麼，被豆芽兒從後面捂了嘴拖走。
雨棚下的矮凳上，祁硯衡坐了下來，手指摩挲腰間玉佩穗子，目光從那隻空凳上的布兔掃過，落到裴禾寧臉上。
“東宮屬官聯名呈書詹事府，以貧巷雜亂，師承不明，恐誤儲君為由，要求暫停太子出宮。”
裴禾寧站在石板桌旁，手背在身後，脊背站得筆首。
“皇后娘娘呢？”
“娘娘力保，東宮壓了一日，可屬官的摺子己經遞到了御前。”
祁硯衡的手指在穗子上頓了頓，抬起眼看她。
“宋秉章回宮後未首接彈劾你，只如實稟報所見所聞，可屬官們拿著他的話做了文章，說小院無門檻無規程，既無官學名錄，亦無安全可查。”
裴禾寧把這些話一句一句聽完，手指在身後攥了攥又鬆開，轉身走到竹架旁，把架子上的觀察冊和課程冊一本取下來，又從櫃子深處翻出幾張寫滿日期的紙頁。
“你是說，若太子要繼續來，小院必須拿出東西讓宮中的人閉嘴。”
祁硯衡看著她從架子上取出一沓舊紙冊的動作，玉佩穗子從指間滑落。
“不止閉嘴，要讓他們無話可說，安全記錄，課程章，入院規則，出入人員，缺一項都會被拿來做攻擊。”
裴禾寧把所有冊子摞在石板桌上，紙頁在晚風裡翻了幾角，她伸手按住，抬頭看向祁硯衡時，眉眼間的神色不像失落，更像是一個匠人在量尺寸之前的那種沉穩。
“我教了這麼些日子的課，每一天都有記錄，每一個孩子的變化都寫在冊上，安全規矩從第一天起就立著，只是沒人來看而己。”
她把觀察冊翻開，最上頭一頁是霍小川的名字，底下密麻麻的筆跡從第一日的砸壞玩具記到了今日的帶頭巡查安全。
祁硯衡站起身，目光從那些冊子上移到她臉上，手指垂在袍側，沒有伸出來碰那些紙頁。
“宮中要的不是一本記錄，是一套章程。”
裴禾寧把冊子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泛白。
院子那頭，阿梨抱著布兔跑過來，仰頭看著她，小臉上的表情比平時認真。
“先生，小白替晏哥兒等了一整天，明天他能回來嗎？(?°?灬°?)”
裴禾寧蹲下身摸了摸兔耳朵，又摸了摸阿梨的頭，沒有回答能或不能，只說了一句。
“先生會想辦法。”
阿梨抱著兔子走回故事席，把兔子重新擺好在空位上，轉身跟霍小川說了一句什麼，霍小川聽完皺著眉把皮球往地上拍了兩下，拍得狠了些。
裴禾寧站起來，把桌上那些冊子重新整理了一遍，轉頭看向祁硯衡。
“若他們要證據，我便給他們一套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