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外的太監報了兩遍通傳，裡頭的準聲才落下來。
陸明瑤提著裙襬跨過門檻時，皇帝正把一摞奏摺推到案角，手裡的硃筆擱在硯臺邊上還帶著溼墨。
“皇后今日來得早。”
陸明瑤行了常禮沒有多寒暄，走到御案側面站定，把袖中的畫紙和裴禾寧整理的那本安全冊一併放到了桌面上。
皇帝看見那些東西時眉心動了一下，沒有伸手去拿。
“又是為了承晏？”
陸明瑤沒有否認。
“陛下，臣妾想讓您看看承晏這些日子的變化。”
皇帝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詹事府的呈報朕看過了，說他字速緩滯，心緒渙散，宋太傅也來過，說承晏去貧巷小院跟市井幼童混坐。”
陸明瑤把安全冊翻開推過去。
“臣妾不是來說那些呈報有誤的，臣妾是來說承晏的變化。”
她站在御案旁邊，聲音保持著平穩，可手指在袖裡絞得發緊。
“他從前不問為什麼，現在會問泥土是軟的還是硬的；他從前不敢說不，現在能說出不願意三個字；他從前只跟內侍待著，現在能主動開口問另一個孩子要不要一起搭積木。”(?°??°?)
皇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沒有再叩，目光落到安全冊的封面上，裴禾寧的字跡工整整寫著禾苗小院安全規程幾個字。
他沒翻冊子，而是看向那張畫紙。
阿梨畫的布兔坐在紙面正中，旁邊歪扭扭地擠著幾個孩子的筆跡，豆芽兒的等你，霍小川的跑步小人，沈徽音的半開的門。
皇帝把畫紙拿起來時，從底下掉出了另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幾個字，歪扭得像是寫字的人手在抖。
布兔還在嗎。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皇帝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手指在紙面邊緣摩了摩。
“這是承晏寫的？”
陸明瑤點頭。
皇帝把紙條放回桌面，掌心按住，沒有說話。
殿外傳來腳步聲，太監在門口低聲通報。
“陛下，宋太傅求見。”
皇帝把紙條和畫紙一併推到安全冊底下，沉聲道。
“傳”
宋秉章進殿時看見皇后在側，腳下微頓了頓，行過禮之後站到了御案另一側，手裡捧著一份條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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