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正把沈徽音攥著的袖角理了理，聽見喬嬸這句話，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了。
“哪裡不對？”
喬嬸把簾子掀開了一道細縫往外瞅，又放下來湊到裴禾寧耳邊壓著聲音說。
“來時走的是東街那條寬巷子，這會兒外頭兩邊全是窄牆，路面也沒有鋪青磚，像是繞到了城北的偏巷裡頭去了。”(????)
裴禾寧的手指在膝上按了按，沒有立刻掀簾子看，她先把目光從車廂裡幾個孩子臉上掃過去。
霍小川還在哼小調，豆芽兒趴在窗縫邊看外面，秦璧月低頭撥珠子，沈徽音靠著她的胳膊閉著眼睛，誰都還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
她把聲音放得輕，轉頭跟幾個孩子說了一句。
“咱們玩個遊戲，每個人從窗縫裡看外頭，數一數能看見什麼東西，看誰記得多。”
豆芽兒第一個來了精神，趴在窗縫邊上眼睛瞪得溜圓。
“我看見了一個賣燈籠的鋪子，掛了好多紅的。”
秦璧月歪過頭從另一邊的縫隙看了看，嘴裡念著。
“拐彎了，這是第一個彎，往右邊轉的。”(????)
裴禾寧朝她點了點頭。
“璧月你數彎，數幾個彎告訴我。”
秦璧月應了一聲，把小算盤豎起來擱在窗沿邊上，每拐一次彎就撥一顆珠子。
霍小川的小調哼到一半停住了，他把臉往窗縫邊湊了湊，看了幾眼之後眉頭擰起來了，手撐著車壁就要去掀簾子。
“不對，這不是來時的路，我記得來時那條路有個賣糖的攤子。”
裴禾寧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霍小川回頭看她，嘴巴己經張開了要喊車伕，被她的目光攔住了，那目光沒有厲色，只是穩地看著他，輕輕搖了一下頭。
“先坐好。”
霍小川把嘴巴閉上了，可渾身的肌肉繃著，拳頭在膝上攥得骨節發響，兩條腿蓄著勁像是隨時要蹦起來的樣子。
裴禾寧把右手慢慢伸進袖袋深處，指尖觸到了一塊冰涼的銅面，那是祁硯衡給她的求助銅牌，銅面上刻著大理寺的標記，她把它握在掌心裡，拇指在銅面上按了按。(?;?;)
喬嬸從簾子縫裡又看了一眼外頭，臉色己經白了。
“己經連著走了三條窄巷了，這條路我認得，是往城北糧倉那邊去的死衚衕方向，平日裡沒什麼人走。”
她壓著聲音往裴禾寧身邊靠了靠。
“要不要叫車伕停下來？”
裴禾寧搖頭。
“別驚動他，讓孩子們繼續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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