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衡那句話落下之後的第三日,大理寺的回函到了裴禾寧手裡。
這回不是紙條了,是一份正式的案卷副本,用灰布封著,封口蓋了大理寺的火漆印。
裴禾寧在灶房後頭的小隔間裡拆開看的,喬嬸守在門口幫她擋著孩子們進來,嘴裡哄著阿梨說先生在對賬呢等一等。
案卷寫得簡短,可每一行字都壓著分量。
禮部書吏姓周,名茂才,正九品,入部西年,日常負責民間私學呈報文書的謄錄與分揀,近兩年頻繁出入魏崇肅的值房,替其整理各坊市蒙館的教學資料與學生花名冊。
裴禾寧把這一段看了兩遍,手指在紙面上那個花名冊三個字上按了按。
案卷後半段更有意思。
周茂才名下有一間茶鋪,鋪面登記在其妻名下,過去一年的流水中有三筆銀子來自杜氏蒙館的對公賬目,走的是課本代購的名頭,可數額遠超正常課本採買所需。
她把案卷合上放回灰布里,手掌在封面上壓了一下,才站起來走出了隔間。(????)
喬嬸湊過來看她臉色,嘴裡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她先開了口。
“喬嬸,安國公府那次的馬車,跟杜氏蒙館有關係。”
喬嬸的臉一下子變了,圍裙角被她揪到了手肘位置。
“那個教書的杜什麼雲?他上回來踢過館的那個?”
裴禾寧點了下頭,把灰布封好的案卷收進了櫃子深處,鎖釦撥上了。
“他不只是跟我們過不去。”
她走到院中的竹架旁邊站定,手指在架子上那排安全冊的書脊上慢慢滑過去,目光落在最後一本的標籤上頭,那上面寫著外出安全。
“他們也不只是想讓我丟臉。”
喬嬸跟著她走出來,嘴巴張了張沒接上話。
裴禾寧轉過身看著院中那些掛著的安全圖示,沈徽音畫的那些畫還貼在牆上,顏色被太陽曬得淺了些,可圖案依然清楚。
“馬車繞路那件事如果成了,傳出去的訊息是什麼?”
喬嬸的表情僵了一下,圍裙角攥得更緊了。
“是小院的孩子出了事,是先生護不住人。”(?°??°?)
裴禾寧朝她點了下頭。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蒐集禾苗小院不安全的證據,等攢夠了,拿到朝堂上一起發難。”
喬嬸的臉色己經白了。
“那咱們怎麼辦?”
裴禾寧從竹架上取下那本外出安全的冊子翻開,目光掃過裡頭寫好的條目,手指在空白頁的位置停住了。
“他想證明小院不安全,那我就把安全做到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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