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把筆擱下,抬頭看著喬嬸。
“嫌麻煩的人,是因為還沒遇到過危險。”
她把粥碗拉到面前喝了一口,聲音放緩了些。
“可遇到過的人不會嫌,真正願意把孩子交來的人,會明白安全不是麻煩。”(??灬?)
喬嬸站在旁邊搓著手沒再說話,過了好一陣才嘆了口氣,把圍裙角放下來了。
“那行,你寫的我照著做就是了。”
傍晚的時候霍小川從花壇那邊跑過來,看見桌上那些紙頁,歪著腦袋掃了兩眼。
“先生又寫新規矩了?”
“接送的規矩,以後誰來接你,得先對上名冊和木牌,對不上的人不能把你帶走。”
霍小川把皮球往地上拍了兩下,嘴巴咧著。
“那我家那個嬤嬤要是忘帶牌子了怎麼辦?”
“那就等你家大人親自來報備,或者讓識得的人作證。”
霍小川想了想,把皮球夾到胳膊底下。
“挺好的,省得哪天冒出個不認識的人說是來接我的,我還得自己想辦法跑。”(?ò?ó)
秦璧月從窗沿邊探過頭來,嘴裡嚼著半塊糕。
“木牌的樣式我來設計行不行?跟灶房那套食材牌一樣的格式,一面寫名字一面寫接送人,再編個號就不會搞混了。”
裴禾寧朝她點了點頭。
“明日你來設計。”
秦璧月把剩下的半塊糕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就跑回去拿她的小算盤和炭筆了,腳步跑得飛快。
入夜後裴禾寧把燈挑亮了繼續寫,把所有條款理順了抄了兩份,一份留在院中存檔,一份準備交給祁硯衡轉呈大理寺。
她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喬嬸己經睡了,院裡安靜得只剩蟲鳴和筆尖在紙面上走的細響。
裴禾寧把冊子合上的時候,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停,目光落到桌角那份大理寺案卷的灰布封上。
禮部書吏周茂才,杜氏蒙館杜青雲,魏崇肅。
這三個名字從紙面上浮出來,連成了一條線。
她把燈芯撥小了些,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腦子裡轉的全是那條線背後的意思。
幾條巷子外的一間宅院裡頭,魏崇肅坐在書房的案後,面前攤著周茂才今日送來的信箋,上只有兩行字。
馬車之事未果,裴氏己補齊接送與外出安全條例,大理寺亦己介入。
他把信箋折起來,指尖捏著紙角慢慢撕成了兩半,又撕成西瓣,丟進了案旁的銅爐裡,紙片被餘燼烤得蜷縮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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