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璧月第二天一早就把木牌的樣式畫好了,一張裁得齊整的紙頁上,正面是孩子的名字和編號,背面是指定接送人的姓名,底部還留了一道刻痕的位置。
“這道痕每家刻不一樣的花紋,跟灶房那套食材牌是同一個路子,仿不了的。”
她把紙頁拍到石板桌上,手指在那道刻痕旁邊點了點,小算盤擱在膝上被她無意識地撥了一顆珠子。
裴禾寧把圖樣接過來看了一遍,朝她點了下頭。
“花紋這個法子好,讓木匠每塊牌子刻不同的紋路,接送人來了,牌子紋路對得上才放行。”
喬嬸蹲在灶房門口聽了半天,圍裙角絞到了手腕處,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裴姑娘,這牌子做倒是能做,可巷子裡頭那些家長,有的爹孃都在做工,來接孩子的今天是阿奶明天是鄰家大嬸,換來換去的,一塊牌子夠使嗎?”
裴禾寧把圖樣放回桌面,手指在紙邊上輕輕按了按。
“所以每個孩子最多登記三個接送人,都寫在名冊上,牌子只發一塊,誰來接就帶上牌子,臨時換人的必須家長提前到院裡報備。”(????)
喬嬸的眉頭皺著,嘴裡嘟囔了一句好麻煩,可也沒再多說,轉身去灶房拿了碗粥出來擱到桌角上。
木牌是巷口王木匠做的,一共十七塊,每塊巴掌大小,用的是槐木邊角料,紋理粗糙但結實耐磨,正面用烙鐵燙了字,背面刻了各不相同的線條紋路,秦璧月拿著自己畫的花樣一塊一塊比對過去才算驗收完。
第三日牌子發下去的時候,貧民巷的家長們站在院門口接牌子,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豆芽兒他爹把牌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巴咂了咂。
“這以後來接孩子還得帶著這玩意兒?萬一落家裡了咋辦?”
喬嬸站在門邊把規矩重新說了一遍,說到忘帶就得等家長親自來報備那條的時候,有兩個婦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帶著嫌事多的意思。
豆芽兒娘從後面擠過來了,手裡還攥著半截洗衣棒槌,她把棒槌往腰間一別,接過自家那塊牌子掂了掂。
“這有什麼可嫌的,前幾天馬車那事你們沒聽說?”
她的聲音不高,可站在門口的幾個人都轉頭看了過來。
“差點把幾個孩子拐到偏巷子裡去了,要不是有人接應,後果你們自己想。”(?;?;)
院門口安靜了一陣,方才還嫌麻煩的那兩個婦人對視了一眼,把牌子往懷裡收了收沒再吭聲。
豆芽兒娘把牌子穿了根繩子掛到脖子裡,拍了拍胸口。
“麻煩點好,孩子安全比什麼都強。”
貧民巷這頭的事辦得還算順當,權貴府上的嬤嬤來接孩子那天就沒這麼痛快了。
頭一個發難的是永昌伯府的張嬤嬤,她站在院門口把裴禾寧遞過來的木牌看了一眼,連手都沒伸。
“我伺候二少爺從出生到現在,滿京城誰不認得我張嬤嬤的臉,還用拿個木片子來證明自己?”
喬嬸站在門旁攥著圍裙角不敢搭話,只拿眼睛往裴禾寧那邊瞅。
裴禾寧走到門口,手裡捧著那塊刻好的木牌,聲音平的。
“張嬤嬤,小院的規矩是每位接送人憑牌領孩子,不論身份門第,一視同仁。”
。聲一了哼裡子鼻,沉一臉的嬤嬤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