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碗也好勺也好坐墊也好，你們認準自己的記號。用完了放回原來的位置，不許亂擱，不許丟。誰的東西在誰的地方，這叫歸位。”
石頭晃了晃自己那把刻著西道槓的勺子。
“放不回原位怎麼辦？”
“放不回原位的，明天第一件事就是自己找，找到了才能吃粥。”
鐵蛋：(?‵?′)
“這也太嚴了吧。”
“嚴不嚴的，先試一天。”裴禾寧把自己的炭筆放進灶臺邊固定的竹筒裡，拍了拍竹筒壁，“先生的東西也有自己的位置，你們看著。”
十二個孩子歪著腦袋瞅了一圈，開始七手八腳地把勺子碗筷往各自的坐墊旁邊歸攏。
豆芽兒最快，三兒在後面追著一把滾到牆根的勺子跑了半個院子。
裴禾寧在旁邊看著，把阿梨多塞了一把到懷裡的舊勺子輕輕抽出來放回石板上，沒說重話，只彎了彎嘴角。
“阿梨，這把是石頭的，歸位歸位。”
阿梨吐了吐舌頭，屁顛顛把勺子給石頭送了回去。
傍晚收院之前，裴禾寧繞了一圈檢查，十二個孩子的東西各歸各位，連雙胞胎妹妹那隻藏在坐墊底下的布頭都被姐姐揪出來放回了舊布筐裡。
只有三兒的位置少了一樣東西。
那是今天貨架新出的幾張彩紙裡的一張。
裴禾寧在午睡之前裁好了分給孩子們畫畫用的，一人一小張，畫完了收回來晾乾。
三兒的彩紙不在石板上，坐墊旁也沒有。
裴禾寧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問。
她等到其他孩子排隊洗手的時候，走到三兒旁邊蹲下來。
三兒的手揣在懷裡沒拿出來，臉上的表情繃得死緊。
“三兒，你那張彩紙呢？”
三兒的肩膀縮了一下，嘴角往兩邊扯了扯，脖子梗起來了。
“我沒拿。”
裴禾寧沒有伸手去翻他的衣裳，也沒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他。
“我不是要罵你。你告訴我實話就行。”
三兒的指頭在懷裡攥得手背上青筋都鼓出來了，眼圈忽然紅了。
三兒：(?????)
“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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