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先生！昨天夜裡巷口停了一輛馬車，我奶奶說天沒亮就走了，誰家的都不知道。”
裴禾寧從灶臺邊站起來，走到豆芽兒跟前。
“什麼樣的馬車？”
豆芽兒歪著腦袋想了想。
“黑篷的，拉車的騾子比咱們巷子裡的驢高一大截。我奶奶起夜的時候看見的，車邊上站了個人，也沒進巷子，就在那兒停著。”
喬嬸的臉色沉了下來，手裡攥著的抹布擰成了繩子。
裴禾寧沒有繼續追問豆芽兒，把他的肩膀按了按，讓他回去和其他孩子坐好。
轉身走到灶房門口，衝喬嬸遞了個眼神。
喬嬸跟進灶房，把門簾放下來遮了半截。
“裴丫頭，這馬車的事你別不當回事。”
“我當回事了。”裴禾寧靠著灶臺邊沿，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您說。”
喬嬸壓著嗓子，眉心擰成一個死結。
“近來南城那邊傳了訊息，說有柺子專挑做工人家的孩子下手。大人白天出攤幹活，孩子在巷子裡滿地跑，沒人盯著，柺子牽了就走。上個月城南胡同丟了兩個，到現在也沒找回來。”
裴禾寧的手指停住了。
“城南離咱們這兒多遠？”
“隔西條巷子。”
裴禾寧：(????)
院子外頭，十二個孩子正七嘴八舌地說著昨晚的事。
阿梨縮在豆芽兒旁邊，嘴唇一首在抖。
三兒倒是不怕，兩條腿盤在坐墊上，拳頭攥著，放話說下回賊來了他要拿板凳砸人。
鐵蛋坐在牆根底下不吭聲，兩隻眼睛盯著後窗的方向，臉上的表情繃得很緊。
裴禾寧掀開門簾走出來，拍了三下掌。
十二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今天教一個新本事。”
她走到石板中間坐下來，把那兩隻舊布偶從灶房裡拿出來擺在腿上。小兔和小熊，上回教不打人的時候用過的。
“小熊今天不打人了，小熊今天要講一個故事。”
她捏著小熊的爪子，換了個比平時低半截的聲調。
“小熊出門去摘果子，走到半路碰見一個婆。婆婆說，小熊小熊，你餓不呀，婆婆這裡有糖吃，跟婆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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