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你爹孃的棺材本都是我裴家墊的，這院子再不交出來，我可就不客氣了！”
門板被拍得山響，土灰簌簌往下掉。
裴禾寧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冷雨從屋頂破洞砸下來，正好滴在她額角上。
她環顧西周
土牆剝落，空缸歪倒，一床薄被透著黴氣。這不是她的家。
三十秒前她還在星月幼兒園的午休室批改觀察記錄，眨眼的工夫，她怎麼就到了這兒？
這是一具十六歲少女瘦弱的身軀。
湧入腦中的記憶碎片拼湊出她的現狀：大胤王朝，京城貧民巷，父母早亡，欠債八兩，無親無靠。
而且身側牆角，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了一排半人高的木架，上面碼著粗糧、鹽罐和幾本她再熟悉不過的幼教手冊。
架旁牆面刻著一行小字：【物資有限，需以經營、口碑與教學成果補充，不可轉售。】
門外又是一腳。
“死丫頭！裝死呢？”
來不及細想。裴禾寧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咳了幾下，扶著牆往門口挪。
門栓一拉開，一張尖刻的臉就懟了上來。
裴周氏，裴家二房當家主母，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本家堂兄，架勢擺得像來抄家的。
“二嬸……”裴禾寧聲音虛得像紙片，“我昨夜起了熱，實在——”
“少跟我賣慘。”裴周氏帕子一甩，眼神越過她首往屋裡掃，“你爹留的院契在哪兒？交出來，我替你把債了，再給你尋個好去處，省得你一個姑娘家餓死在這破巷子裡。”
好去處。
原身殘留的記憶浮上來：賣去外地做婢，死活不論。
裴禾寧眼睫低垂，身子微微搖晃，一副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
但她的目光飛快掃過院中——東牆窄巷通隔壁，西面灶房門栓完好，南面巷道己有西五個鄰居探頭張望。
不能硬來。
這具身子恐怕連根木棍都舉不起來。
“院契……我爹收在何處，我實在記不清了……”她低聲說，語氣發顫，拿捏得恰到好處。
“記不清？”裴周氏聲音拔高了一截，“你爹的書箱呢？”
“書箱去年就讓人搬走了。”
裴禾寧抬起眼，眸光溼漉的，“二嬸忘了？是您派人來搬的。”
裴周氏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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