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還挺乾淨。”
阿梨娘蹲在閨女旁邊，看她安安穩穩坐在自己名字的坐墊上沒挪地方，臉上說不出的滋味。
面生的婦人開口了，聲音帶著猶疑：“裴丫頭，你教孩子說什麼不怕不疼的，回家不聽大人話怎麼辦？”
裴禾寧站在規矩板旁邊，語氣平緩得很。
“嬸子，這五條規矩裡頭沒有一條叫孩子不聽話。不搶飯是規矩，不打人是規矩，洗手是規矩，午睡安靜是規矩，等家人來接也是規矩。孩子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回家才更省心。”
婦人抿了抿嘴，沒再追問。
阿梨娘倒是搶先拍了板：“行，我信你。三天的錢我交了。”
她從腰間布袋裡數出九枚銅板，裴禾寧接過來，轉身拿出一張粗紙攤在灶臺上。
“收錢有記錄。阿梨，三文一日，三日共九文，今日起算。”
她用炭筆一筆一畫寫清楚，讓阿梨娘按了個手印。
石頭娘探過腦袋看了看。
“裴丫頭，我這月手頭緊得很，能不能先賒著？”
“賒不成，但可以用柴米抵。”裴禾寧拿炭筆在紙上另起一欄，“五斤乾柴抵一文，一升粗糧抵兩文，針線活計也收，但得登記清楚。”
石頭娘：(⊙_⊙)
“這麼講究？”
“現在講究了，日後才不扯皮。”裴禾寧把炭筆遞過去，“您回家量好柴火送來，我當面登賬。”
幾個婦人交頭接耳嘀咕了一陣，又有兩個當場交了銅板。
裴禾寧一筆一筆登好，將賬紙攤平晾在門板邊上，來往的人都看得見。
喬嬸從灶房門口探出腦袋，衝她比了個你行的眼神。
裴禾寧：(ˊ?ˋ )
日頭偏了大半個天。
孩子們坐在院中聽故事的時候，院門外巷口忽然閃過一個身影。
喬嬸第一個發現，手裡的火鉗攥緊了。
那是個瘦高的小廝模樣，穿著裴家下人常穿的灰褐短褂，探著脖子往院裡瞅。
豆芽兒也看見了。
他猛地站起來，嗓子一亮，衝門口大喊。
“誰！幹嘛的！”
那身影被喊得縮回腦袋，腳底抹油就往巷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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