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來，得看他們敢不敢翻我的規矩牌。”
這話說出口還沒過三日，二房就換了個花樣。
裴禾寧正蹲在院裡教孩子們認自己名字木牌上的字，院門被叩了三下，節奏不急不緩，帶著一股子做派。
喬嬸探頭一看，臉色變了。
“裴丫頭，你二嬸來了，身邊還帶了個穿綠襖的婆子。”
裴禾寧把手裡的木牌遞給豆芽兒，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站起來。
門一開，裴周氏站在外頭，旁邊果然多了個人。
西十來歲的婦人，頭上簪著根銅釵，嘴角兩道法令紋刻得深，臉上掛著一層笑，眼珠子卻滴溜溜地往院裡打量。
媒婆。
裴周氏今日倒是換了副腔調，語氣和緩得不像話。
“禾寧啊，二嬸這回可是真替你著想。你看看你，一個姑娘家在這破巷子裡熬著，又沒個親人照拂，往後日子怎麼過？”
她拉了拉身邊的綠襖婦人。
“這是城東的柳媒婆，給你說了門好親事。對方是外城菜油坊的王家，家裡有鋪有田，只要你帶著院契過門，嫁妝都不用另備，人家還願意替你把米鋪那筆債了了。”
柳媒婆：(ノ?`?)
她上前一步，嘴皮子利索得翻飛。
“裴姑娘，王家那是真心實意的，小老大不小了，人老實本分，家底厚著呢。姑娘你這孤身一人在巷子裡頭，說句不中聽的，沒個男人撐門戶，往後被人欺負了找誰哭去？趁著年紀還不算大，嫁了才是正經出路。”
院裡八個孩子停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抬頭看過來。
裴禾寧沒有變臉。
她甚至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二嬸和柳婆婆遠道來的，外頭日頭曬，進院坐吧。”
裴周氏顯然沒料到她這麼客氣，警惕地打量了兩眼，還是邁了進去。
柳媒婆跟著進來，掃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石板上坐成一排的孩子身上，笑容微微一滯。
裴禾寧轉過身，衝豆芽兒招了一下手。
“繼續上課，帶大家唱一遍洗手歌，唱完了認名牌。”
豆芽兒：(?`ω′)?
他拍了兩下巴掌，扯開嗓子起了調。
八個孩子跟著唱起來，洗手歌的調子在窄小的院落裡迴盪，阿梨的奶音最響，三兒故意唱跑了調被石頭捅了一肘子。
唱完了，豆芽兒讓阿梨把自己的名字木牌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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