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周氏嘴角一抽。
“一文錢，一升糧，一尺布，有沒有？”
院牆外頭己經探出了好幾顆腦袋。
喬嬸站在灶房門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巷口的人聽見。
“沒有。別說米了，連雙舊鞋都沒送過。這巷子裡誰不知道，裴大房那閨女是靠自己一口粥一口粥撐過來的。”
阿梨娘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院門外，手裡還拎著一捆柴火，聽見這話接了一嘴：“可不是，這丫頭前陣子瘦得下巴都尖了。”
裴周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喬嬸你別多嘴！這是我們裴家的家事！”
“既是家事，那我爹孃留下的院子，憑什麼由二嬸替我做主賣了？”
裴禾寧聲音平穩得很，可每個字都擲在地上帶響。
“我沒出嫁，沒犯法，沒求過二嬸一口飯吃。這院子是我爹的，院契在我手裡，我拿它來看顧孩子掙口飯吃，礙著誰了？”
柳媒婆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左右看看越圍越多的鄰里，拽了拽裴周氏的袖子。
“裴太太，這個……要不改日再說？”
裴周氏一把甩開她，眼睛在灶房賬紙上掃了一圈，突然伸手就去夠灶臺邊摞著的紙頁。
“我倒要看看你這看孩子的買賣到底賺了多少黑心錢！”
裴禾寧沒攔她。
喬嬸急了，剛要上前，被裴禾寧一個眼神按住了。
裴周氏搶到手裡的是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來一目十行地掃。
然後翻了第二頁。
第三頁。
第西頁。
三兒：(?)
冊子上從頭到尾只有三樣東西：每日米粥用量，柴火斤兩，孩子們的姓名和到院時間。
連一個銅板的數目都沒記在這本里頭。
裴周氏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今早的早粥配料。
粗糧二兩，水六碗，鹽少許。
她呆了兩息，臉上青白交替。
院牆外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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