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了算這件事，十日後見了分曉。
將軍府的管事嬤嬤踩著巳時的鐘聲進了巷口，身後跟著兩個婆子一個丫鬟，排面跟十天前一模一樣，臉上的神色也一模一樣。
喬嬸把灶房的碗筷收拾乾淨，拿圍裙擦了手，站到院門口往外瞧了一眼。
“裴丫頭，來了。”
裴禾寧把手裡的木珠盒合上擱到架子最高層，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十三個孩子正圍坐在院中間的石板地上，面前攤著各自的小紅花冊子，巴掌大的粗紙本上貼滿了深淺不一的紅紙花。
嬤嬤進了院門，繡鞋底子踩過門檻的時候鼻翼動了動，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
孩子們坐得整齊齊，按照身高從矮到高排了兩排弧形，墊子之間的距離均勻，連膝蓋的朝向都是一致的。
嬤嬤的腳步在霍小川面前停下來。
她彎腰，聲音裡帶著三分甜七分試探。
“少爺，這十天在這兒受委屈沒有？”
霍小川：(????)
他歪著腦袋看了嬤嬤兩息，從膝蓋上把那本小紅花冊子舉起來，封面朝外翻到第一頁。
“嬤嬤你看這個，我第三天學會排隊的，第五天學會道歉的，第七天學會分點心的，第九天當了護送糧車的隊長。”
他把冊子一頁往後翻，每一頁貼著的紅花旁邊都有裴禾寧用炭筆寫的一行小字，記著哪天做了什麼。
嬤接過冊子翻了翻，嘴角的弧度緊了半分。
她首起腰來，香珠子在手腕上轉了一圈，聲音端了起來。
“排隊分點心這些零碎事兒，哪家僕婦教不了？裴姑娘，將軍府送少爺來是學正經學問的，識字背書才是根本。你這十天教的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玩意兒。”
管事嬤嬤：(????)
裴禾寧走到木架前面，取下三塊寫著字的木牌和一盒木珠，擱到石板桌上。
“霍小川，過來。這三塊牌子上寫了什麼？”
霍小川蹦起來跑到桌前，兩隻手撐著桌沿，歪著腦袋把三塊牌認了一遍。
“山，水，人。”
“這盒木珠一共多少顆？”
霍小川把盒子倒出來，兩隻手撥著珠子數了一遍。
“十七顆。”
“十三個人每人分一顆，還剩幾顆？”
“西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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