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衡沒有追問，把包袱重新紮好提在手裡。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最後一遍，那種不疾不徐的審視跟上回來時一模一樣，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近幾日不要讓孩子單獨外出，接送必須大人跟著，尤其是巳時到酉時之間。”
裴禾寧點頭。
“這些規矩一首在執行。”
“嗯。本官知道。”
祁硯衡轉身往院門外走，靴底踩過門檻的時候腳步頓了半拍。
他沒有回頭，嗓音從側面送過來。
“裴姑娘，你的規矩救了孩子。但那些人還沒抓到，小心些。”
腳步聲遠了。
裴禾寧站在門口目送那道墨色身影拐過巷口，視線往下一掃，巷口賣水攤旁邊的石墩子上，昨天蹲著的那個灰衣差役不見了。
取而的是兩個穿粗布短衫的漢子，一個挑著貨擔靠在牆根，一個蹲在水攤邊上喝水，目光有意無意地往禾苗小院的方向掃。
喬嬸湊到她耳邊。
喬嬸：(?°??°?)
“換了兩個人盯著，比上回那個還多一個。裴丫頭，這是保護咱們，還是把咱們當賊看？”
裴禾寧把院門帶上，門栓插回去的時候手指在木頭上摩挲了一圈。
“保護和監視是一回事，喬嬸，他信不信我不要緊，孩子安全就行。”
日頭往西偏了一寸，孩子們陸續被家長接走。
豆芽兒是最後一個，他娘來得晚了一刻鐘，他一個人蹲在院門口等著，手裡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圈玩。
等他娘牽著他走出巷口的時候，豆芽兒忽然掙開手跑回來兩步，從袖口裡掏出一樣東西舉到裴禾寧面前。
一顆銅鈴。
比拇指蓋大一圈，表面磨損發暗，鈴口底部刻著半個花紋，線條細密。
“先生，我在巷尾溝邊撿的，好看不好看？”
裴禾寧接過銅鈴，指腹在那個花紋上按了按。
半個字形，看不全，但筆畫的走勢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精細勁兒，不是貧民巷裡的粗貨。
她把銅鈴攥在掌心，蹲到豆芽兒面前。
“你在哪兒撿到的？巷尾哪個位置？”
豆芽兒歪著腦袋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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