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明日去禾苗小院。”這句話落到第二天的巳時，祁硯衡沒有騎馬來，步行穿過貧民巷窄得只容兩人並肩的石板路，身後只跟了一個差役。
裴禾寧正蹲在院裡教阿梨用木珠穿繩子，巷口方向響起的靴底聲讓她的手指頓了頓。
喬嬸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嘴裡嘶了一口氣。
“又是那位紅衣裳的大人。”
裴禾寧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祁硯衡己經到了門前。
今日沒穿緋色官服，換了件墨色暗紋常服，只有腰間那枚白玉佩和銀魚袋沒摘，說明是公務。
他手裡提著一隻青布包袱，包袱不大，方正正壓得平整。
祁硯衡的目光掃過院裡坐成兩排的孩子們，落在裴禾寧臉上。
“裴姑娘，今日來不是替你解圍的，是有案子要問你。”
裴禾寧：(ˉ?ˉ)
她側身讓了個位置，把人引到灶房外面那張石板桌旁。
祁硯衡把包袱放到桌面上解開，裡頭是西張巴掌大的畫像，宣紙泛黃，炭筆線條細密。
“前陣子拐童案的幾個嫌犯，畫師根據目擊者描述畫了形貌。請你看，那日冒充姨母上門領孩子的婦人身邊，有沒有這幾個人中的某一個。”
裴禾寧把西張畫像挨個拿起來看。
第一張是個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她搖頭。
第二張是個瘦長臉的老婦，搖頭。
第三張，她的手停住了。
畫上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青衣短打，左眉梢有一道淺疤，顴骨偏高，下巴尖削。
裴禾寧的指尖在畫像邊沿按了按。
“這個人我見過。”
祁硯衡：(????)
他的手從玉佩上挪開，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
“何時何地？”
“那天假姨母來領三兒的時候，巷口拐角處停了一輛青帘馬車，車轅上坐著個趕車的。我從院門口只看見他半張側臉，但左眉那道疤和顴骨的位置對得上。”
裴禾寧把畫像放回桌面，手指點了點馬車的方向。
“車頭朝北，說明是從城北方向過來的。車簾是舊青布，左邊那塊下角有個三角形的缺口，縫補過一針但線色不對。”
祁硯衡的眉心動了動，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兩息。
“你連車簾缺口的形狀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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