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安靜了好一陣。
豆芽兒偷偷回頭往安靜角方向瞄了一眼，又趕緊轉回來假裝在修自己的小院。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裴禾寧聽見身後傳來木塊碰地磚的輕響。
她沒有急著去看。
等又過了一小會兒，喬嬸從灶臺邊繞到安靜角外面瞅了一眼，又繞回來湊到裴禾寧耳邊。
喬嬸：(????)
“她擺了。”
裴禾寧這才轉身，慢慢走到安靜角的簾子外面。
棉墊上擱著兩塊木塊。
一塊豎起來靠在牆根，旁邊一塊小的圓的橫放在地面上。
豎起來那塊是一面矮牆，圓的那塊是一隻兔子。
院角的小兔。
裴禾寧蹲到簾子外面看了兩息，手指在膝蓋上按了按，沒有出聲。
吳嬤嬤從灶房門口站起來往這邊走了兩步，臉色變了。
“就擺了這麼個東西？偌大的相府，她擺個牆角和一隻兔子，傳出去像什麼話？”
裴禾寧站起身，面朝吳嬤嬤，聲音不高，每一個字落得穩當。
“嬤嬤，課上讓孩子擺的是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她選了院角和一隻兔子，說明她在那個地方覺得安心。這跟敬不敬相府沒有關係。”
吳嬤嬤的嘴角往下拉了一截，兩隻手在袖口裡攥了又松。
“裴姑娘，西小姐是相府的人，府裡的體面不是這麼丟的。”
“孩子選擇安全的地方，不丟任何人的體面。”
裴禾寧的目光沒有躲開吳嬤嬤的眼睛，兩手交疊在身前，脊背挺得首。
吳嬤嬤的兩片嘴唇嗡了兩下，到底沒再接話，扭頭坐回灶房門口，臉上的褶子擰成了一團。
下學的時候吳嬤嬤領著沈徽音出了院門，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兩分。
喬嬸從灶房裡探出半個腦袋，等馬車的聲音遠了才開口。
“那婆子回去肯定添油加醋。”
裴禾寧把木塊收回筐裡，手在筐沿上停了停。
“添就添。”
霍小川從院角跑過來，兩手撐著石板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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