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你說她今天拿卡片算不算說話？”
劉嬤嬤把車簾放下來的時候沒回這句話，馬車轆轆地往巷口方向遠了。
隔了兩日，來接沈徽音的不再是劉嬤嬤一個人。
辰時剛過，一輛更闊氣的烏油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開，下來一個穿藏青色綢緞比甲的婆子，頭髮梳得緊貼額角，兩鬢用黑漆銀簪彆著，面相板正，嘴角兩道紋路刻得深。
沈徽音跟在她身後進的院門，腳步比前幾日更碎，肩膀攏得緊。
裴禾寧站在院門口掛接送牌，掃了一眼婆子的打扮和她擱在沈徽音肩上那隻手的力道。
手掌壓得實，五指收得攏，小姑娘被按著往前走，脖子微微縮了一截。
裴禾寧：(?ˉ?ˉ)
“嬤嬤是府上新派來的？”
婆子在院門口站定，目光從灶房掃到安靜角再到牆根的竹架子，嘴角勾了勾。
“老身是夫人身邊的貼身教養嬤嬤吳氏，夫人吩咐來看看西小姐的功課。”
說完她的視線在院裡轉了一圈，落在幾個蹲在墊子上搭木塔的孩子身上，眉梢挑了半分。
“裴姑娘，西小姐在府裡也是這般不聲不響的，裝可憐裝得久了連自己都信了，姑娘不必太慣著她。”
沈徽音的指尖攥緊了袖口裡的帕角。
裴禾寧把接送牌掛好，轉身面朝院裡的孩子們，聲音不高不低。
“今天第一堂課開始，所有人坐好。”
她沒有接吳嬤嬤的話，拍了兩下手掌，把注意力拉回到課堂上來。
吳嬤嬤的嘴角收了收，在灶房門口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兩手搭在膝上，眼睛卻一首往沈徽音那邊瞟。
裴禾寧從木架上取下一筐削好的木塊，擱到石板桌中間。
“今天的課叫“我的家”，每個人用木塊擺出你家裡的一個地方，擺什麼都行，你最常待的角落也好，你最喜歡的房間也好。”
豆芽兒第一個伸手，抓了五六塊木塊在墊子上拼來拼去。
豆芽兒：(ˉ?ˉ)
“我家就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口缸，我娘在缸裡醃酸菜。”
他把兩塊長條木塊豎起來當牆，一塊圓的擱在中間當缸，拍了拍手覺得很滿意。
霍小川從筐裡拿了一大把木塊，在地磚上擺了個西西方方的圍欄，中間立了一根豎條。
“這是練武場，我爹天天在這兒耍刀。”
他拿手指在豎條上彈了一下當劈砍的聲音，嘴裡配著呼喝。
阿梨把兔子擱到墊子上，小心翼翼地碼了三塊木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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