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來才要請，不怕他來他就翻不了天。”
喬嬸靠在灶房門框上嘬了嘬牙花子，圍裙在手上擰了個死結又鬆開。
“你倒膽大，萬一他當場鬧呢？”
“鬧才好，有家長在，有孩子在，誰先鬧誰先輸。”
籌備用了五天。
秦棟樑布坊後面那處空院子清了草搬了桌椅，巧娘提前兩天蒸了三批粗糧甜糕碼在竹篾托盤裡備著，裴禾寧把每個環節的流程在粗紙上推了三遍，連孩子們站的位置和家長坐的方向都畫了圖。
辰時三刻，家長們陸陸續續到了。
鐵蛋娘穿了件乾淨的褂子縮在角落裡，三兒的祖母拄著柺杖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豆芽兒他娘攪著圍裙站在最後排左右張望。
秦棟樑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布坊後門口，手裡拈著摺扇沒開啟，目光在院子裡來回掃。
裴禾寧拍了兩下手掌，院子安靜了下來。
“今天的課跟每天一樣，家長們不光看，還要跟孩子一起做。”
晨間禮儀從孩子們列隊開始。
十六個孩子按個頭從矮到高站成一排，面朝家長的方向。
裴禾寧走到佇列旁邊，聲音落在院子正中間。
“向家人問安。”
豆芽兒第一個開口，聲音脆得能把旁邊的竹篾托盤震響。
“娘，早安，我今天要學分組搭積木。”
鐵蛋跟在後面，嗓門比豆芽兒矮了兩截但字字清楚。
“娘，早安，今天的點心課我負責數份數。”
三兒衝祖母的方向拱了拱手，小身板挺得筆首。
三兒：(?ˉ?ˉ)
“奶，早安，先生說今天有客人來看，我會好好表現的。”
老太太的手在柺杖上攥了攥，嘴角往兩邊咧了咧，眼眶泛紅了一圈。
霍小川站在佇列中間，胸脯挺得比誰都高，腦袋往門口方向掃了一眼。
院門外面的石階上，一雙玄色皮靴踩了上來，靴面上沾著半點泥漬。
鎮北將軍霍錚側身跨過門檻，肩寬背闊的身形在院門口擋了半面光。
喬嬸端著茶盤從旁邊過來，差點跟他的胳膊撞上，仰頭看了一眼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手裡的茶盤晃了一下。
喬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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