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夫人們總該有幾位替我操這個心吧。”
初三這天，安國公府三夫人的茶會擺在後花園水閣裡，八位官眷圍坐在紫檀圓桌旁，桌面上擺著西碟細點兩壺銀針，茶煙從壺嘴裡冒出來漫到水閣的橫樑上。
林氏坐在三夫人左手邊第二個位置，白玉纏絲的耳墜在鬢角晃了晃，手裡捏著茶盞蓋子撥了撥浮沫，聲音不高，擱到七八個人的談笑間隙裡剛剛好。
“說來慚愧，我家西丫頭性子木訥，在府中三位教養嬤嬤都束手無策，旁人薦了貧民巷一處小院，說是有位姑娘教法新奇，我便讓孩子去試了試。”
三夫人端著茶盞掃了她一眼。
“貧民巷？那地界出來的人也敢教閨秀？”
林氏的嘴角彎了彎，弧度精確得像量過尺寸。
“我原也這樣想，可不知那姑娘什麼法子，將軍府的霍家小少爺也被哄了去，成日價跟巷子裡頭賣豆花的拾破爛的孩子混在一堆，霍夫人竟也不攔著。”
坐在對面的戶部郎中夫人放下茶盞，兩道眉毛往中間攏了攏。
“將軍府的嫡子？去貧民巷的私館？”
林氏的手指在茶盞蓋沿上轉了半圈。
林氏：(?ˉ??ˉ?)
“可不是嘛，那姑娘來路不明，無親無故，也不知什麼師承本事，倒把幾家的孩子哄得不認爹孃了。”
三夫人的帕子在指尖上繞了一圈。
“這話說得重了，不認爹孃倒不至於，只是貧巷來路不明的女子收權貴子弟，這裡頭圖什麼可說不清。”
一旁的翰林編修夫人接上了嘴。
“有道理，白白地教那麼多孩子，又不收多少銀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林氏的茶盞蓋子碰到碗沿發出一聲脆響，她什麼都沒再說，只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話扔出去了，自有人往下接。
將軍夫人沒來。
茶會散了不到半個時辰，安國公府三夫人身邊的管事娘子就把話遞到了將軍府的門房。
將軍夫人周氏正在後院教訓偷吃廚房點心的小廝，聽完管事嬤嬤的轉述，兩手叉著腰站在廊下，嗓門比院子裡的風都響。
“誰說我兒子被拐去了？他是自己要去的，去了之後打人的毛病改了，見人知道問好了，回來還給我倒了杯水，從前那混世魔王幾時幹過這事？”
管事嬤嬤的聲音碎碎的。
“夫人，外頭那些夫人們說的是，貧巷來路不明的女子收權貴子弟恐有圖謀。”
周氏把手裡的雞毛撣子在廊柱上磕了一下。
周氏：(??⌒?)
“圖謀？圖我家兒子那三天兩頭闖禍的名聲？圖我家那一堆捱了罵的管事嬤嬤？她圖什麼我不管，我兒子改好了就行，不需要旁人替我操這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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