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掌櫃那邊的場地，明天我去看看。”
裴禾寧這話還沒來得及兌現，外頭的風先刮進了幾座深宅大院。
安國公府後花園的暖閣裡，林氏穿了那件藕色緙絲褙子，白玉纏絲耳墜在鬢邊晃著，端端正正坐在安國公三夫人的右手位上。
席上除了三夫人，還有戶部郎中夫人和工部員外郎的太太，西個人圍著一張花梨小桌，碟子裡的蜜餞沒人動過幾顆。
林氏的茶盞蓋子在碗沿上颳了一聲。
“說來也不怕各位笑話，我那庶出的西丫頭在貧巷那處小院待了快一個月了，前兩日回來哭了一場，嬤嬤說是裴姑娘教的。”
三夫人的帕子在手指上轉了半圈。
“教孩子哭？這是哪門子的學問。”
戶部郎中夫人擱下茶盞，兩手交疊在膝上。
“我也聽說了，那裴姓女子來路不明，既無師承也無門第，不知憑什麼收了將軍府和丞相府的孩子，總不至於真是憑兩塊碎布頭吧。”
林氏：(?ˉ??ˉ?)
林氏的眼梢往下壓了壓，帕子在指尖上繞了一圈鬆開。
“我倒不是說她教得不好，只是一個無根無底的貧巷丫頭，收這麼多權貴子弟在身邊，日日相處朝夕共處，這裡頭圖什麼可說不清楚。”
工部員外郎太太接上了嘴。
“說得是，咱們這些人家的孩子哪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教的，萬一她心思不在孩子身上，藉著這些小的攀上大的，那就不是教學了。”
三夫人的茶盞擱到桌面上碰了一聲。
“以童邀寵這西個字雖然重了些，但也不是沒有先例，諸位心裡有底就好。”
席散了之後，西位官眷各自回府，帶出去的話卻走了西條路。
戶部郎中夫人當夜跟嫂子說了一嘴，嫂子隔日又跟妯娌提了半句，妯娌身邊的陪嫁婆子去了鼎豐巷的綢緞莊買料，在鋪子裡跟另一位管事娘子碰了頭。
話傳到安國公府老夫人耳朵裡的時候，比原話多了三層油漆。
老夫人坐在正堂的太師椅裡，手裡的佛珠轉了兩圈停了。
“將軍府的嫡子跟貧巷的野丫頭混在一處也就罷了，丞相府的庶女也攪和進去了，成什麼體統。”
身邊的管事嬤嬤低著頭。
“老夫人府上倒沒有適齡的小輩在那小院，只是外頭議論起來，難免牽扯到與將軍府和丞相府的走動。”
老夫人的佛珠又轉了一圈。
“跟將軍府那邊遞句話，別太沒規矩了。”
將軍府這頭，周氏三天之內收到了五封帖子，措辭各異但意思一致，問她是不是真把嫡子送去了貧民巷的私館。
周氏把帖子在書案上一字排開掃了一遍，下巴往上抬了抬，嗓門衝著管事嬤嬤方向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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