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姑娘，場地的事你定日子，我那邊隨時能騰。”
秦棟樑的話落進巷子裡還沒過三天，將軍府後院擺了一桌小宴。
周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菜碟子沒怎麼動過，手裡的筷子在碟沿上磕了兩下又擱了回去。
對面坐著三位客人，都是京城有適齡幼兒的官眷，一位是兵部主事的夫人，一位是太僕寺丞的太太，還有一位是鴻臚寺少卿的續絃，懷裡還摟著個三歲的小丫頭。
三個人嘴上說著來給周氏送新繡樣的，手底下的酒杯倒是轉得比話頭還快。
兵部主事夫人嚥了一口酒，帕子在嘴角按了按。
“周姐姐，我家那小子今年五歲了，成天在院子裡追雞攆狗，教習先生來了三個，走了三個，我這頭都快愁白了。”
太僕寺丞太太跟上。
“可不是嘛，我家那兩個更不省心，上回把隔壁的花盆砸了賠了三兩銀子，氣得我差點背過氣去。”
周氏端著茶盞啜了一口，兩隻眼珠子在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嘴角鬆了鬆。
周氏：(??⌒?)
“繞了半天彎子，你們到底想問什麼，首說。”
兵部主事夫人跟太僕寺丞太太互相對視了一眼，筷子在碟沿上點了兩下。
“那個貧民巷的禾苗小院，到底怎麼進？”
周氏把茶盞擱到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轉了半圈。
“你們來之前我就猜到了，不過這事我不管招生，你們得自己去找裴姑娘。”
鴻臚寺少卿的續絃懷裡摟的小丫頭扭來扭去不安分，她一手按著孩子的肩膀，開口比前兩位首白得多。
“周姐姐，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就想知道，那裴姑娘若是收女孩，教不教算數刺繡那些實在的東西？”
周氏的筷子在碟子裡夾了一塊藕片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才接話。
“這話你別問我，問我家小川就知道了，他有一回回來學裴姑娘的原話說給我聽，說先學做人再學手藝。”
太僕寺丞太太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做人？這學問大了去了，蒙館教三年也沒把做人教明白啊。”
周氏沒接她這句，把藕片嚥下去了，替三位客人各添了一杯茶。
廳外的腳步聲從院門方向傳過來，管事嬤嬤快步走到廳門口，在簾子外面低聲稟了一句。
“夫人，安國公老夫人的轎子到了後門。”
周氏的茶盞停在半空頓了一拍，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請。”
安國公老夫人由兩個丫鬟攙著進了廳堂，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面色板得跟杖頭上的銅箍一樣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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