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小院有根了。”
喬嬸這句話還沒在院牆裡暖透，巷口茶攤上己經換了另一套說法。
賣茶的婆子端著壺給客人續水，嘴巴沒停。
“聽說了嗎，禾苗小院的娃回家都敢頂長輩了，昨日有個貴府小少爺不肯背書，還跟嬤嬤講什麼感受，嘖，孩子教成這樣，以後還管得住？”
旁邊買炊餅的婦人伸長脖子。
“真的假的？前兒不是還說那小院會教孩子分粥嗎？”
“分粥歸分粥，頂嘴歸頂嘴，誰家祖宗牌位前容得孩子講感受啊。”
這話繞過兩條街，進了幾戶宅門，又被添了幾句，落回禾苗小院時，喬嬸正把洗好的碗扣到架子上。
她氣得把碗放歪了，碗沿磕出一聲脆響。
“裴姑娘，這些人嘴巴真該拿針線縫一縫，前日還誇孩子懂事，今日就說咱們教孩子頂撞長輩。”
裴禾寧正在給小班孩子補衣帶，針線穿過布料，她手上的動作沒有亂。
“流言不是自己長腿，有人在後頭推。”
喬嬸湊近了些。
“姓魏的？”
裴禾寧把線頭打結，剪去多餘線尾。
“彈劾沒壓住小院，他便換個法子，朝堂上說不動，就讓家裡人先怕起來。”
喬嬸把碗重新擺正，嘴裡壓著火。
“那怎麼辦？總不能由著他滿街嚼。”
“先看哪家來問。”
裴禾寧剛把針線盒合上，院門外就響起急促的叩門聲。
霍小川正帶著兩個小班孩子檢查雨棚邊繩，聞聲立刻跑到門口。
“誰呀，今日門軸新修的，別拍壞了。”
門外傳來婦人的冷聲。
“請裴先生出來說話。”
喬嬸一聽這架勢，臉立刻沉了。
“來了。”
裴禾寧走到門邊，親自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藕色褙子的貴婦，身後跟著嬤嬤和兩個丫鬟，懷裡牽著一個五歲大的男孩，那孩子低著頭，手裡還攥著一截撕皺的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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