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從別處下手。”
魏崇肅把那封帶著慶字的密信扣在燈下，屬吏垂著頭退到門邊，腳底碰到門檻時險些絆住，卻不敢回頭多看一眼。
書房外的風穿過廊下燈籠，燈影在門紙上晃了兩下，屋裡那點笑聲也跟著收乾淨了。
同一夜，大理寺後堂的燈還亮著。
祁硯衡坐在案後，手邊攤著幾份地方學官的往來名冊，緋色官服尚未換下，袖口沾了些卷宗灰，他翻到其中一頁時，指腹在魏崇肅三個字旁停住，隨後把那一頁抽了出來。
寺丞捧著一疊舊牘進來，見案上己經堆了半人高，忍不住把聲音放輕。
“大人，禮部近三年的文書都在此處了，另有地方學官進京述職名錄，屬下也一併調來了。”
祁硯衡沒有抬頭，只把抽出的那頁放到燈下。
“魏崇肅與這些學官，往來過密。”
寺丞湊近看了一眼，眉心立刻皺起。
“這位青州學官去年才升任府學教諭，按資歷原該再等兩年，禮部批文卻走得快，另一位湖州學正家中修祠，捐銀名冊裡也有魏府管事的影子。”
祁硯衡把名冊推過去，冷聲道：“繼續查他們家中田產，書坊分利，蒙館薦舉名額。”
寺丞吸了口氣。
“大人，這查下去，怕牽出一串。”
“牽出一串才好。”
祁硯衡合上一冊名錄，腰間玉佩被他指腹摩挲出一點暖意，他看向窗外沉下來的夜色，話卻落得乾淨。
“魏崇肅不只要壓禾苗小院，他要守住的是禮部手裡的幼學口子。”
寺丞低聲應是，正要退下，又想起白日街面傳來的話。
“聽聞禾苗小院這幾日因流言鬧過一回，裴姑娘倒沒讓人吃虧，反叫幾戶家長更服了。”
祁硯衡翻書的手慢下來，書頁被風掀過去一角，他沒有立刻按住。
“她向來會教孩子。”
寺丞抬眼看了看他，立刻把頭低下。
“大人說的是。”
祁硯衡把那頁被風掀亂的紙按回去，聲音又回到公事裡。
“明日隨我入宮。”
次日清晨，宮門開時，祁硯衡己經遞牌入內。
御書房裡，祁景曜正看早朝摺子，聽見內侍通傳，抬手讓人進來。
“硯衡，這般早來，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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