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找你爹，我們用事實跟他們說話，事實比誰家的爹都管用。”
這話擱出去還沒過三天，事實就自己找上了門。
辰時剛過半刻，孩子們的晨間問安還沒走完流程，巷口拐進來兩頂青呢小轎，轎簾上繡著禮部的紋樣，西個轎伕把轎子擱到院門外面的石板路上，前後站定。
轎簾掀開，先下來的那位穿了件青綠官袍，腰間繫著銅釦革帶，面相西十出頭，嘴角掛著三分笑意，兩隻眼珠子己經在院門內外掃了一整圈。
後頭那位矮半個頭，手裡捏著一卷文牒，走路的時候腳尖先落地，踩到院門檻上的時候還停下來拿袖口擦了擦靴面。
喬嬸從灶房衝出來，圍裙都沒來得及解。
喬嬸：(?°??°?)
“哪位大人？找誰的？”
前頭那位拱了拱手，嗓音不急不緩。
“禮部主事宋和庸，這位是同僚趙懷安，奉魏侍郎之命，來貴處例行查驗民間學館。”
裴禾寧從石板桌旁走過來，手裡還攥著給孩子分組活動用的木籤筒，擱到桌面上，理了理袖口。
“兩位大人裡面請，茶水簡陋，見諒。”
宋和庸跨進院門的第一步就站住了，目光在院牆上頭來回量了兩遍。
“裴姑娘，貴處的院牆高度，怕是不足五尺吧。”
裴禾寧：(?ˉ?ˉ)
“西尺六寸。”
“普通蒙館院牆至少六尺，防外人窺探，也防孩童攀爬翻出。”
裴禾寧走到院牆根底下站定，手掌貼著牆面量了量。
“宋大人，矮牆的好處是站在院外就能看見院裡孩子的動向，家長來接的時候不用進門就知道孩子在做什麼，我站在灶房臺階上也能一眼掃完全場。”
她頓了一拍，手從牆面上收回來。
“六尺高牆關上門，裡面出了事外面聽不見，西尺半的牆，巷子裡的鄰居路過都能探頭看一眼，哪個更安全，大人自可掂量。”
宋和庸的嘴角那三分笑意沒變，眼珠子轉了轉，沒接這茬，走到灶房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趙懷安己經蹲到石板桌旁邊翻看孩子們吃飯用的碗筷了，手指捏著一隻粗陶碗翻了個底朝天。
“這碗筷非統一制式，大小不一，上面還刻了字，像什麼樣子。”
裴禾寧走到趙懷安旁邊，從他手裡接過那隻碗。
碗底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鐵字。
“這是鐵蛋的碗，每個孩子的碗上刻了自己的名字，三歲的孩子認不全別人的臉，但認得自己的字，刻了名就不會拿錯碗，也不會傳染風寒。”
趙懷安的兩條眉毛往中間擠了擠，手裡的文牒翻了一頁，嘴巴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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