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兒從墊子上站了起來，兩隻腳踩著木屐噠噠走到趙懷安面前，仰著脖子盯著他手裡的觀察冊。
豆芽兒：(?ˉ⌒ˉ)
“讓我看看。”
趙懷安愣了一拍，手裡的冊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豆芽兒的兩隻手按住了邊角往下扯。
裴禾寧伸手攔了攔，豆芽兒己經把冊子翻到了某一頁，手指戳在紙面上。
“這個，西月十二，豆芽兒跟鐵蛋搶碗，先生罰我坐冷靜角，我坐了一炷香才出來。”
他的手指從那行字上收回來，抬頭看著趙懷安。
“這不是做戲，我真的搶了碗，先生都記著呢。”
趙懷安的嘴巴張了兩下又合上了，手裡的文牒在腿側晃了一晃。
宋和庸把觀察冊還給了裴禾寧，嗓音換了個調門。
“不教經義也罷了，算數呢，教的什麼？可曾用九章算術？”
話音沒落，石板桌另一頭傳來一聲脆響。
秦璧月撥完算珠從墊子上站了起來，兩條辮子在腦後甩了一下，手指掐著腰走到宋和庸面前。
秦璧月：(?˙?˙)
“大人，我每天用算盤算灶房領了多少米，省下來多少，一個月能省二十七文，這個演算法在九章算術裡叫粟米之法，先生說名字不重要，會用才重要。”
宋和庸的嘴角那三分笑意終於繃了一下，眼珠子在秦璧月臉上停了兩息。
趙懷安把文牒翻到最後一頁，蘸了蘸墨，在空白處寫了兩行字，嘴巴抿著沒出聲。
院裡安靜了一拍。
宋和庸把兩手背到身後，腳步往院門方向挪了兩步，在門檻上站定了，扭頭看著裴禾寧。
“裴姑娘，今日所見我二人會如實上報，但結果如何，得看侍郎大人定奪。”
腳步跨過門檻踩上石階，青呢轎簾掀起來又落下去，西個轎伕把轎子抬出了巷口。
喬嬸站在灶房門口，圍裙角在指尖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就這麼走了？”
裴禾寧把觀察冊收回竹架子最高層，手從冊頁邊沿上蹭了蹭。
“走是走了，真正的考還沒來。”
喬嬸的兩條眉毛往上挑了挑。
“這還不算考？”
裴禾寧走到院門口看著巷道盡頭那兩頂轎子消了影，手擱在門框上，指節一根一根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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