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崇肅的摺子草稿還沒遞上去，風聲己經從禮部屬吏的嘴巴里漏了出來。
大理寺少卿的案頭上，將門五府的聯名書擱在左邊，右邊壓著兩張剛從暗線那頭遞回來的墨條，墨條上的字跡潦草但內容紮實，一條寫著摺子題頭，一條寫著遞呈日期。
祁硯衡把墨條翻了個面擱回案頭，手指從腰間玉佩的穗子上劃了下來，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陣，天色己經暗透了。
禾苗小院的院門閂從裡面落著，喬嬸蹲在灶臺邊上往火膛裡添最後一把柴的時候，巷口那頭傳來兩聲叩門的悶響。
喬嬸提著火鉗從灶房走出來，隔著門板問了一嗓子。
“誰？”
“大理寺祁硯衡。”
喬嬸把門閂抽了，門板開了半扇，祁硯衡的身影從門縫裡擠進來，玄色常服上沾了一層薄薄的夜露，腰間的玉佩藏在衣料底下只露了半截穗子。
喬嬸：(??⌒?)
“祁大人這個時辰來，又出什麼事了。”
祁硯衡的腳步從門檻上跨進來，兩隻眼珠子在院裡掃了一圈，聲音壓到了喉嚨底下。
“裴先生歇了沒有。”
“沒歇呢，在灶房整理那些冊頁，一晚上了。”
裴禾寧從灶房簾子後面走了出來，手指縫裡卡著半截炭筆，袖口上蹭了兩道灰印。
她看見祁硯衡的時候步子慢了半拍，目光在他眉心那道紋路上停了兩息。
“進來說。”
灶房的簾子放下來之後，燈盞的光焰在兩個人之間拉了一道長影子。
裴禾寧把案板上攤著的冊頁收到一邊，騰出了半張桌面。
“你臉色不好。”
祁硯衡沒坐，手搭在矮櫃邊沿上，聲調比上次來的時候硬了一層。
“魏崇肅要動手了。”
裴禾寧的手從炭筆上收回來擱到案板上。
裴禾寧：(?ˉ?ˉ)
“什麼動法。”
“正式彈劾。摺子草稿己經擬好了，三日之內遞到御前。”
灶房裡安靜了一拍，燈芯上的火苗跳了兩下。
裴禾寧的手指在案板紋路上走了半個來回，聲音沒有抖。
“彈劾內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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