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答應過他們的事。”
這句話擱出去還沒過一夜，灶房的簾子又被人從外面掀了。
天剛擦黑，巷口的燒餅攤己經收了板子，院門閂落了沒多久，三聲叩門聲從門板上傳過來，節奏不快不慢，間距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喬嬸從灶臺後面伸了個腦袋。
“又是那位祁大人？”
裴禾寧放下手裡的炭筆走到院門口，把門閂抽了半截，門縫裡果然是那張清寒的臉。
祁硯衡跨進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卷紙頁，卷得緊緊的拿細繩扎著，走路的時候那捲紙就夾在臂彎裡沒鬆手。
他沒往院裡走，徑首到了灶房門口站定。
“明日早朝，魏崇肅遞摺子。”
裴禾寧把簾子撩開讓他進了灶房，燈盞的光在兩個人的影子上晃了一晃。
祁硯衡把紙卷擱到案板上解了繩釦，一張一張地鋪開。
“這是在朝的文武官員名錄，我標了三類。”
他的手指從紙面上划過去，指腹上的薄繭在粗棉紙上磨出了細微的沙沙聲。
“紅圈的是魏崇肅一黨，明日必會附和彈劾，六人，全在禮部和太常寺這條線上。”
裴禾寧：(?ˉ?ˉ)
手指往下挪了兩行。
“墨點的是中立，十一人，御史臺有三個，翰林院有兩個，其餘散在各部，這些人不會主動開口，但誰佔理他們就往誰那邊倒。”
裴禾寧的目光從紙面上那些名字掃過去，每個名字旁邊都批註了官職和近年的立場傾向，字跡細小但條理分明。
“最後這一批沒標記的，是不會管閒事的，他們只聽聖上定奪，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站。”
祁硯衡把紙頁碼齊了擱到案板上，手從紙面上收回來搭在矮櫃邊沿。
“重點盯住中立那十一個人，他們的態度決定朝堂風向。”
裴禾寧把名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程敬之那個名字旁邊停了兩息。
“程敬之標的是中立。”
“他看過自述之後沒表態支援也沒反對，但他在國子監說了一句有新意，這三個字己經算他能給的最大善意了。”
裴禾寧把名錄摺好收進竹架子的夾層裡，轉身面朝他，手擱在灶臺案板上，嘴巴動了一下。
“明日朝上，我需要入朝嗎。”
祁硯衡的手指從矮櫃邊沿上滑了下來，在腿側停了一拍。
祁硯衡：(?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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