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冊上寫著的，你自己寫的，我看過。”
裴禾寧捏著那塊刻了小院的木版，指腹沿著院牆上的藤蔓紋路走了一圈，原本要放回包袱的手停在案板邊上，燈盞照著她袖口上的炭灰，也照著祁硯衡落在桌面的影子。
“祁少卿翻得倒細，連徽音喜歡畫荷花都記下了。”
祁硯衡把手從玉佩穗子上收回來，垂眸看著那幾塊木版，嗓音仍舊端著公事公辦的殼子。
“卷宗入眼，總要看全。”
喬嬸端著一碗薑湯從灶臺後頭出來，聽見這話，腳步在門檻邊拐了個彎，碗底往案板上一磕。
“祁大人，觀察冊是卷宗，木版也是卷宗，那您給沈家小姑娘挑荷花，也是辦案辦出來的？”
祁硯衡正在理袖口，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祁硯衡：(?ˇ?_ˇ?)“順手。”
裴禾寧低頭把木版重新包好，沒再接喬嬸的話，只把粗布包袱推到竹架子旁邊。
“這幾塊版來得正好，明日璧月的小賬房課要開，拓幾張圖樣，可以給孩子們當買賣物件。”
祁硯衡抬眼。
“小賬房？”
“她這陣子替我核賬，心思全在數上，若只讓她自己算，太可惜，索性讓她教旁人用木珠計數，再把彩紙裁成錢票，讓孩子們玩一場買賣遊戲。”
喬嬸把薑湯往裴禾寧手邊推了推。
“你倒是不怕她把院裡的娃娃全教成小掌櫃。”
裴禾寧端起碗喝了一口，姜味衝得舌根發麻，眉尖都擰了起來。
“會算賬不丟人，算清楚米麵柴火，才知道一碗粥從哪兒來。”
祁硯衡看了她手裡的碗，又看了她熬得發青的眼下，到底沒說旁的話，只把袖口一攏。
“明日我不來，若禮部再有動靜，大理寺會遞訊息。”
裴禾寧點了點頭。
“知道了，祁少卿慢走。”
喬嬸跟著送到院門口，等門閂重新落下，才回頭衝裴禾寧擠眼。
“順手，順得把荷花都順進你院裡了，祁大人這案辦得細啊。”
裴禾寧把薑湯碗擱回案板，耳根被燈火烘得有些發燙，手指在碗沿上繞了一圈。
“喬嬸，明日要裁彩紙，別耽誤正事。”
喬嬸：(????)“成成成，我這個老婆子不懂案子，只懂裁紙。”
第二日辰時過後，小院石板桌上擺開了秦璧月的小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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