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院竟教這些，倒實用。”
夫人手裡的湯勺在碗沿邊慢下來，熱氣往上飄著，她看著丈夫那副連飯都忘了扒的樣子，忍不住把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往日回來只說禮部那邊吵得頭疼，今日倒替一個貧巷小院說起好話了。”
小官端起湯喝了一口，又放下，眉頭還擰著。
“我原也以為那處不過哄孩子玩，今日路過瞧見幾個娃娃用木珠分彩紙，一個三西歲的孩子竟能算出粥要怎麼分才不虧人，這東西放在尋常百姓家，能用。”
夫人把筷子遞給他。
“既能用，便該有人教，只是朝堂上的大人們，總覺得孩子只有背書才算學。”
小官沒接這話，只低頭扒飯，扒了幾口又停住。
“明日若有人再提那小院，我不好跟著罵了。”
這句話在飯桌上落下，沒再往外傳，可京城裡關於禾苗小院的議論，己經從朝堂和茶館慢慢流到尋常人家的灶臺邊。
第二日午後，小院裡剛上完拓印課。
沈徽音用祁硯衡送來的荷花木版拓了一張圖，墨色淡淡的，花瓣邊上缺了一小塊，她卻把那塊缺口用炭筆補成了水紋，阿梨看得首拍手。
阿梨：“徽音，你畫得真好，荷花跟真的擺在紙上一樣。”
沈徽音抿著唇，把紙往懷裡收了收，眼睛卻亮了起來。
秦璧月坐在旁邊整理彩紙錢票，聽見阿梨夸人，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
“她畫得好，明日可以賣畫樣，一張一文，我幫她記賬。”
阿梨立刻湊過去。
“那我買一張，我用下回的糖換。”
沈徽音看著她，聲音輕輕的。
“不用給糖，我送你。”
秦璧月把炭筆在賬本上一點。
“送也要記，支出畫樣一張，收入阿梨開心一回。”
阿梨笑倒在墊子上，兔子從懷裡滾出去，豆芽兒本來想去撿，秦璧月伸手攔住他。
“女孩兒說話，你別湊。”
豆芽兒兩隻手舉起來，往後退了退。
“我只是撿兔子。”
霍小川抱著剛借來的小算盤，也往這邊挪了一點。
“我也不湊，我聽聽你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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