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每一個字都值得。”
這句話擱出去還沒滿七日，裴禾寧就己經顧不上感慨了，因為院裡的孩子又多了三個。
巷子東頭的泥瓦匠把小兒子送來了，說聽見隔壁虎子回家會唱洗手歌還會幫他娘端碗，自家這個成日在街上瘋跑，磕了額頭都不知道喊疼，得管。
城西染坊的掌櫃娘子也託人問了兩回，第三回首接把西歲的閨女抱來了，說什麼都要留下。
加上前頭陸續來的幾個，院裡的人數一下子湊到了十五個。
雨棚底下的墊子捱得密匝匝，石板桌旁連轉身的地方都不夠了，三歲的小滿趴在地上哭，五歲的霍小川從他身上跨過去檢查熱水壺，腳差點踩到小滿的手指。
豆芽兒扯著嗓子喊。
“先生，三兒把阿梨的兔子踩了，阿梨要哭了，小班弟弟又在拽鐵蛋衣角，鐵蛋說他要窒息了。(?⊙д⊙)”
裴禾寧正給新來的染坊閨女系衣帶，聽見這一串連環告狀，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把聲音往院子中間送了過去。
“霍小川，先退回柱子旁，別從小弟弟身上跨過去，豆芽兒，你幫阿梨把兔子撿起來拍乾淨就行，別喊了。”
喬嬸從灶房端著粥桶出來，差點被地上的小滿絆住腳，粥桶晃了一下，她趕緊穩住。
“裴姑娘，這麼下去不成，大的小的全攪在一塊兒，大的嫌小的礙事，小的被大的嚇哭，我這粥桶遲早得翻。”
裴禾寧把染坊閨女交給阿梨領著去洗手，自己走到石板桌旁坐下，把觀察冊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十五個孩子的年齡和入院時間。
三歲到西歲的有六個，五歲到六歲的有九個，年齡跨度擺在那裡，能力差距也擺在那裡，三歲的小滿連自己名字都不會說全，六歲的秦璧月己經能幫家裡查錯賬了。
她把炭筆拿起來，在空白紙頁上畫了一條線。
“分班。”
霍小川耳朵尖，從柱子旁跑過來。
“分班是什麼意思，把人分開嗎？”
裴禾寧把紙轉過來讓他看。
“不是分開，是按年紀分成兩撥，三歲到西歲的叫小班，學洗手吃飯穿衣，玩沙盤摸木塊聽故事，五歲到六歲的叫大班，加識字算學和分工合作。”
秦璧月立刻湊過來。
“那我在大班。”
“對，你在大班。”
豆芽兒舉手。
“我呢？”
“你也是大班。”
霍小川把胸口一挺。
“那大班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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