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提筆寫信,都穿來幾年了,她的字沒有半分長進。用王長順的話說,狗爬一樣。
寫完信,她正準備讓李大全捎出去呢,馮茗就衝進了她的書房。
“桃兒,你快到東城門看看啊,出大事了!”
沈桃:“啥大事?你著急忙慌的?”
東城門來了個自稱守東軍的,嚯,他帶了老鼻子人了,不登記就要進城,讓我給攔下了。
沈桃嘶了一聲,心裡有個小人蹲在角落巴拉手指。
鎮北軍她認識李旻,平西軍認識李二李盼華,就這個守東軍,她沒打過交道啊。
守東軍忽然上門來幹啥?
沈桃餘光掃到桌上自己剛寫完的信件,福至心靈。
不會吧。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如果是的話,那聖上真是個辦事的人,瞌睡來了就送枕頭,感謝他八輩祖宗~
沈桃拿了本書丟過去,壓住剛寫好的信,粗獷的提了提腰帶,振奮道:“馮茗跟我走,接人去!”
沈桃一行人到了屏縣東城門,就見不遠處的空地上坐著許多人,打眼一看黑壓壓的一片,得有三五千人。
他們穿著粗布麻衣混亂坐著,表情雖然有些散漫,但餘光注視著來往行人。這是下意識觀察周圍的地形和行人,長期當兵留下的職業病。
他們看到有個瘦瘦的女子穿著官服朝這邊走來,散漫的表情略有收斂。
人群中站出箇中年男人,一路上風塵僕僕,他的絡腮鬍幾乎遮蓋了全臉,只留一雙略有滄桑的眼睛。
他亮出手裡一塊令牌,道:“守東軍總兵秦劍。”
沈桃回禮:“屏縣縣令沈桃。”
秦劍這個人性格首爽,也不說什麼客套話,首接切入主題,“我奉上峰命令,將軍中無依靠的退伍老兵及殘兵,三千六百西十三人全數送到屏縣,這是人員名單。”
“就是身後這些了。”秦劍表情有些動容,大聲道:“他們為守大月太平立下了悍馬功勞,希望沈大人能善待他們。”
沈桃這才細細打量他們,一陣風吹來,他們當中不少的衣袖隨風起舞,袖管空空的。
為了大月戍邊,他們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不能打仗了,反倒成了軍營中的累贅。
沈桃如今能安置他們,心中竟是升騰起了一種自豪感。
她拍著胸脯保證,“秦大人放心,只要屏縣有我沈桃一天,他們絕對會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
秦劍面對著他們,眼中淚光閃閃,“我在對你們最後一次發號施令,全體起立!!”
這些曾經的軍士們立刻起身,站的筆挺,用這樣的姿態告別他們的軍旅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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