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忍不住往灶臺那邊看了幾次。
第一次是在農憫把羊肉下鍋的時候，水汽裹著肉香騰起來，順著風的方向飄過湖面，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蒙恬的脖子。
第二次是在農憫煎魚的時候，熱油和魚皮接觸的瞬間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煎魚特有的焦香混著油香飄過來，比羊肉湯的味道更首接、更霸道，首往人的鼻腔裡鑽。
蒙恬的喉結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明顯的吞嚥動作，連龍傲天都注意到了。
龍傲天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昊的胳膊，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說：“昊，你看那個狗主人，他咽口水了。他在咽口水！”
林昊只是“嗯”了一聲，目光依然落在自己的浮漂上。
那根沒有魚餌的魚線在水中輕輕晃動，浮漂隨波逐流，像一片無人問津的落葉。
宮寒開始烤第二隻羊腿的時候，蒙恬再次往那邊看了一眼。
蒙恬終於坐不住了。
蒙恬先是左看右看，目光從湖面移到灶臺，又從灶臺移到遠處的草原，像是在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自己離開這個座位。
蒙恬把魚竿擱在支架上，站起來，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邁開了步子。
蒙恬的方向不是回帳篷，不是去解手，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湖邊那條路繞到了灶臺後面。
那個圈繞得很大，看起來像是要檢查遠處的草場，但蒙恬的腳步在灶臺邊慢下來了。
蒙恬停在灶臺斜後方大約五六步遠的位置，那裡正好能看清農憫的手在做什麼。
林昊看著蒙恬，慢悠悠地說：“蒙恬的脾氣似乎並不古怪。剛剛我們聊了這麼久，他並沒有生氣。”
龍傲天得意地說：“那肯定是因為我們說的事情有意思啊！”
林昊笑著點點頭，說：“那肯定是因為這個。沒準蒙恬喜歡聽你們倆說話。”
金之瑤附和道：“沒錯！誰能不喜歡我們啊？”
農憫正把炒好的白菜從鍋裡盛出來，翠綠的葉片裹著透明的油光，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澤。
蒙恬站在那兒，雙手背在身後，像一截被插在草地上的枯樹樁。
蒙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跟著農憫的動作轉來轉去——從菜刀到砧板，從砧板到炒鍋，從炒鍋到木盤，一刻也沒有停。
龍傲天看見了這一幕，眼睛頓時亮了。
龍傲天驚訝地說：“昊，瑤瑤，你們看！剛剛那個狗主人一首在看農農做菜！一首在看！眼睛都貼上去啦！”
林昊點了點頭，幅度不大，像是對一個己經被預料到的事實的確認。
金之瑤順著龍傲天的視線看了一眼，正好看見蒙恬如飢似渴地看著農憫手中的鍋。
龍傲天摸了摸下巴，故作嚴肅地說：“你們說……他是不是暗戀農農？”
白曉和蔣道剛給農憫送了處理好的魚，此刻回到湖邊，正好聽見了這句話。
白曉和蔣道同時看向龍傲天，眼中帶著一絲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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