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放下碗,小聲說了一句:“這裡的水草好,羊吃得好,肉自然好。”
林昊坐在眾人中間,手裡端著碗,目光在每個人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昊沒有參與太多話題,只是偶爾點點頭,偶爾“嗯”一聲。
林昊的碗裡還剩半碗湯,湯麵上浮著幾粒蔥花,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油光。
蒙恬吃完碗裡的肉,把碗放在腳邊的草地上,卻沒有急著離開。
蒙恬仍然坐在那截木樁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像是在看雲,又像是在看更遠處的羊群。
農憫見蒙恬的碗空了,又往碗裡添了菜。
宮寒把新烤好的羊肉串和土豆堆了一些在蒙恬面前。
蒙恬愣了一下,繼續吃了起來。
在午後的陽光下,蒙恬的面孔顯得柔和了些,顴骨處的皺紋舒展開了,像是一塊被暖意浸透的舊皮革。
龍傲天和金之瑤正為了一塊烤羊排爭執起來。
龍傲天說應該讓他吃,因為他殺羊有功。
金之瑤說她幫了忙,理應分一半。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表情卻都是笑著的,像是進行某種固定的儀式。
宮寒從火堆旁抬起頭,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從烤架上取下一塊新烤好的羊排。
宮寒把羊排遞過去,溫柔地說:“別爭了,還有。”
龍傲天和金之瑤同時住嘴,同時伸手,又同時縮回去,互相瞪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圍坐的眾人都笑了起來,連蒙恬的嘴角也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像一陣風掠過湖面留下的微痕,但它確實存在。
楚自然捕捉到了那個微小的弧度,端著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在蒙恬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楚自然低頭喝了一口湯,什麼也沒說。
熱鬧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片菜葉被夾走、最後一根羊肉串的鐵籤子被放下、最後一碗湯被喝得見了底之後,草地上只剩下空盤子和橫七豎八的碗筷。
農憫站起來,開始收拾殘局。
蔣道和白曉也站了起來,一個去湖邊洗碗,一個把空盤摞在一起。
蒙恬在那截木樁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和灰土,轉過身,沿著湖岸慢慢走回了他原來釣魚的位置。
蒙恬重新在那張摺疊馬紮上坐下來,拿起支架上的魚竿,把魚線收回來檢查了一下,重新甩進湖裡,又恢復了那個一動不動的姿勢。
龍傲天看了一眼蒙恬的背影,壓低了聲音說:“哎,他回去了。真就一句話都沒說?”
金之瑤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同樣壓低聲音:“人家喜歡釣魚,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